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精神亢奋到极点。
他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一位指挥家,正演奏著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刘天阔,你不是想看热闹吗?”
“老子今天晚上就让你见识见识!”
“不行了,我要回去了!”
电视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正紧紧地拉著床栏。
他腿上的伤口很深,已经可以看到骨头了,还在往外流著血,把白床单染得非常刺眼。
旁边的年轻医生急得满头大汗:“大叔,你的伤口很深,必须要缝合,还要打破伤风针,否则就会感染,到时候截肢。”
“缝针要多少钱?破伤风要多少钱?”
男人用浑浊的眼睛盯著,声音嘶哑。
“加起来大概三百多吧……”
“三百?!”
男人好像被烫了一下,马上想坐起来。
“那是我儿子两个月的生活费,不用治了,我回去拿菸叶子捂一下就可以了。”
镜头向前推去。
瞄准了男人粗糙如树皮的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幣,最大的面值是十元。
又数了一遍。
最后只给医生递了一张五块钱的。
“大夫,麻烦给我拿点红药水,谢谢。”
画面中,刚刚卸完妆、素顏的艾米站在一旁,泪如雨下。
她没出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男人。
“拿著!治病!”
几乎是在吼出来的。
没有主持人那种端庄的样子,但是很真实,让人心里很疼。
天际传媒大厦顶楼。
刘天阔手里拿著的雪茄已经烧到手指了,可是他没有感觉到。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snk的影像。
一边是开夜店挥金如土、横衝直撞的赵公子。
一边是急诊室里为了三百元钱而想放弃一条腿的农民工。
强烈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