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扶起陈九,眼中光芒比之前抓捕屠宰的时候更炽热。
新出现的猎物。
“十万?”
方雅致挑了挑眉,目光在陈九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上扫过。
两千年的十万块在北京二环之內就可以支付一个小户型的首付了。
对於司机而言,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凭什么认为尹日明的一本破帐能值这么高的价钱?”
方雅致的声音很冷,商人的精明与审视藏在其中。
陈九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但是並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紧握著那个信封。
“方总,我听你说你是做大的生意的。”
“但是尹日明不只做火腿肠,他还给很多人管钱。”
“他为別人洗钱、送礼、安排女人。”
“每一笔我都记得。”
陈九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出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我的女儿患白血病,在协和医院躺著,医生说不做骨髓移植就得死了。”
“我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如果把帐本交出去的话,京城的商业圈就要地震了,我相信没有人会愿意花这个钱来求平安。”
“但是我不相信他们,他们会杀我的。”
“江记者为人不错,你们刚才把金锣给解决了,我信你们。”
江恆一直都不说话,只看著陈九。
他正看著。
陈九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鞋底磨损得很厉害,眼睛虽然有些慌张,但是很坚定。
父亲为了孩子,不惜付出生命也要做到。
上一世,江恆听说过陈九这个人。
尹日明倒台之后,他的司机在一次大雨中跳河了,警方通报为自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大概不是自杀。
“钱,我可以给你。”
江恆掐灭了手中的菸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但是我要先验货。”
陈九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颤抖著手从信封中抽出一张折好的信纸交给了江恆。
“这是其中一页的复印件。”
“以前我把它藏在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
江恆接过信纸打开。
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写著日期、金额、人物代號以及具体的款项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