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明白,更大的风暴还没有到来。
没有窗户的房间。
墙上贴著吸音棉,白炽灯24小时开著,昼夜不分。
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江恆靠在椅背上,手里攥著最后一根红塔山,烟雾在指间盘旋,慢慢上升,被头顶的排风扇无力地抽走。
门开了。
进来的大叔大概五十岁左右,两鬢已经花白了,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
他是老韩,中纪委专案组副组长。
在过去的48个小时中,他是唯一一个跟江恆有交流的人。
“抽完了没?”
老韩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语气很温和,並没有让人觉得他是在审问。
“还有一根。”
江恆手里还拿著一半的菸捲。
外面的天已经亮起来了。
老韩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软中华扔给江恆。
“萧振邦交代了。”
一句话使得屋子里的空气仿佛也停顿了一秒钟。
江恆的手指停顿了片刻,然后又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菸灰。
“这么快啊?
我以为那个老头子可以顶上十天半个月。”
“那是以前的事。”
老韩打开保温杯,吹著枸杞浮在上面的。
“如果只有我们查的话,他是可以承受的。”
“但是你小子那次直播把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变成了陪审团。”
“上边压不住,下边也盖不住,谁还敢保他?
谁保谁死。”
老韩嘆了一口气,看著面前这个年轻的记者,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既存有欣赏,又存有几分畏惧。
“萧远山在机场被拦下了,就在昨天晚上,他想用假护照飞往温哥华。”
“马德胜吞枪了,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死,枪打偏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醒来就是植物人。”
“工商局的刘处长也嚇出了一身冷汗,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江恆安静地听完之后,並没有表现出大仇得报的狂喜之情。
他把红塔山的过滤嘴压下去,直到海绵发出焦糊的味道,然后狠狠地摁灭在菸灰缸里。
“那我就可以离开了?”
“还要签字。”
老韩拿了几张纸推了过去。
“协助调查確认书、保密协议一份。”
“有些內容涉及到上面的面子,不能写到报导中去。”
江恆根本就没有看,拿起笔刷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