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瘫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背包歪在一边,带子断了。沈牧之蹲下来,扶著他。
秦墨走到他们面前,把枪插回腰间,弯著腰,手撑著膝盖,喘了很久。
“秦警官,你中枪了?”
秦墨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滴。
“擦伤。”
他站直了,把袖子卷上去,撕下一截衬衫下摆,缠了几圈,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拉紧,打了个结。
“走吧。送他进去。”
三个人沿著公路往口岸方向走去。秦墨走在前面,沈牧之走在中间,林深走在最后。影子在柏油路面上被拉得很长,像三个被钉在地上的坐標。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追兵,是接应的人。车灯从晨雾中穿透过来,闪著红蓝交替的光。
秦墨停下脚步,等那辆车开到面前。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穿著制服。
“秦队?”
“嗯。”
“人接到了?”
“接到了。”
秦墨拉开车门,让林深坐进去。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秦墨关上车门,站在路边。
“秦队,你不走?”
“走。坐下一辆。”
他等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过身,看著桥头。枪声停了,追兵撤了,桥面上只剩那辆撞断栏杆的车。车头悬在河面上,摇摇欲坠。秦墨看著那条河,看著那座桥,看著那道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老刘的號码。
“老刘,来接我。”
“沈律师已经——”
“我知道。来接我。”
他掛了电话,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没抖,没有声音。他只是累了。
太阳升起来了。他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看著那道光。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老刘的车从晨雾中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秦警官,上车。”
秦墨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入国境线这一侧的公路。窗外,界河在晨光中闪著金色的光。老周也许就在河对岸的某个地方,看著这辆车驶过。
秦墨闭上眼睛。路还长,但他在路上了。他把他活著带回来了,把那些u盘、名单、证据带回来了,把他父亲留给他的话带回来了。他把命带回来了。命还在,路就还在。路还在,他就会继续走。不管前面是法庭、是监狱、是那个他还没见过的人。他会走完。会走到那扇关著的门前,推开门,走进去。门后面有光,光里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