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他们说什么?”
“说赵小曼的事。”
“赵小曼的事,是他们做的。周志强知道。他不说,但我知道他知道。他从来没问过。他不问,就是知道。”
沈牧之停了一下。“李明,你说周志强从来没问过赵小曼的事。那他怎么知道赵小曼的事处理好了?”
李明低下头,法庭里没有声音。
“张国栋跟他说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但张国栋从河边回来,打了个电话。我听到他说『周总,没事了。”
沈牧之翻了一下笔记本。“李明,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明摇头。沈牧之回到辩护席。
公诉人站起来,走到李明面前。
“李明,张国栋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听到他说『周总,没事了。周志强在电话那头说什么了?”
“没听到。他只说了『好。”
“没说『清乾净?”
“没有。”
“没说『处理掉?”
“没有。”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是。”
公诉人看著陪审团。“一个字。好。这个字也需要语义鑑定吗?周志强说『好,意思是『我知道了。不意味著他指使杀人。一个『好字不能判任何人的罪。”
她坐下了。沈牧之没有再站起来,李明被法警带下证人席,走过旁听席时,周志强的律师看著他,表情平淡。
审判长宣布上午的庭审到此结束,下午继续。
走廊里,秦墨递给沈牧之一杯咖啡。
“语义鑑定,法官会批吗?”
“会。指导案例在那里,他不能无视。但他会拖,拖到庭审结束,拖到陪审团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沈牧之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周志强的一个『好字不能定罪。“清乾净”在语义鑑定里可能会被解释为“清理建筑垃圾”,不是杀人灭口。李明猜的,不是周志强说的。周志强的律师坐在旁听席第三排,从头到尾没动过笔记本。用不著记,李明今天没说出任何新鲜事。他说周志强说“好”,张国栋说“周总,没事了”,他没说周志强说“杀”,也没说周志强说“灭口”。
秦墨把空杯投进垃圾桶。“下午传谁?”
“赵志远。”
下午,赵志远被法警带到证人席。他比昨天更瘦,眼窝更深。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赵志远,陈旭的地址是你给的?”
“是。”
“几个?”
“四个。”
“分几次给的?”
“两次。”
“你知道陈旭要干什么?”
赵志远沉默了很久。日光灯嗡嗡响。赵小曼的母亲在第一排攥紧了手帕。
“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说,但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