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警察说是意外。”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我等了两年。我找不到他们。”
“后来怎么找到的?”
陈旭沉默。法庭里很安静。
“赵志远给我的。”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赵志远坐在被告席上,低著头,没有动。
沈牧之转过身,看著赵志远。“被告人赵志远,陈旭说的对吗?”
赵志远没说话。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从桌面上滑下去,掐住自己的大腿。
“审判长。”沈牧之转回身。“公诉人说,被告人是蓄谋已久。辩护人同意。他蓄了两年。这两年,他没有一天不想报仇。他找那四个人找了两年,他没找到。他放弃了,他打算去死。”沈牧之的声音沉下去。
“赵志远给了他地址。他不是主谋,他是证人。他可以证明那四个人是杀死赵小曼的凶手。如果警方在赵小曼死后及时破案,如果赵志远的证据被採纳,如果那四个人在案发当年就被绳之以法,陈旭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陈旭错在用自己的手执行了法律的判决。但他不是无缘无故杀人的恶魔。他是在走投无路之下,被逼到了那间出租屋门口。”
沈牧之坐下了。
公诉人站起来。“审判长,辩护人说的那些『如果,不是证据。法律不能建立在假设之上。请法庭依法裁判。”
旁听席上,赵小曼的母亲已经不哭了。她看著陈旭的背影,嘴唇在动,但不知道在说什么。孙强坐在旁听席中间,从庭审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抬起过头。
周志强的律师坐在最后一排,始终没有动过。秦墨坐在第一排,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里的笔没有动——庭审的节奏比他预想的快,公诉人指控,辩护人辩护,证人都还没传唤,双方已经交了底牌。
沈牧之申请传唤李明。审判长看著李明,点了点头。
李明被法警带到证人席。他坐下来,没看任何人,看著桌面。沈牧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李明,赵小曼被杀的案子,你知道吗?”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人死了以后。”
“谁告诉你的?”
“张国栋。”
“张国栋说什么了?”
“他说那女人不肯搬。他们去找她谈,谈著谈著就推河里了。”
“他们是谁?”
李明沉默。“张国栋、刘大成、王建军、孙梅。”
“这四个人,跟你什么关係?”
“我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