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报警,我什么都没做。”
秦墨看著他。“你恨他吗?”
“恨。”
“你怕他吗?”
“怕。”
“你现在还恨他吗?”
张国强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不恨了。他死了。”
秦墨站起来,沈牧之也跟著站起来。他们走到门口,秦墨转过身。
“张国强,你哥欠你的钱,你拿不回来了。你欠这个案子的,你得还。”
“还什么?”
“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张国强站在原地,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他低下头,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压垮了一样。
“孙梅是我哥介绍给周志强的。我哥给周志强干活,周志强让他找人,他找了孙梅。孙梅会哄人,会说话,周志强喜欢她。给她钱,养著她。后来孙梅知道得太多了,周志强不想留她,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李明找了我哥。说有一笔活,做完了,以前的帐一笔勾销,欠的也一笔勾销。
“什么活?”
“搬家,弄四个人走,搬得远远的,不让他们再在城北这地界上露面。弄到哪也没人会说。”
“他不知道是要杀人。他以为真是搬家。他到了才知道,晚了。他想跑,没跑成。”
“那个陈旭,谁找来的?”
“不知道。我哥没说过。可能是李明找的。也可能是周志强自己找的。”
沈牧之站在门口没动。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楚。
“你刚才说的,敢在法庭上说吗?”
张国强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抖,不是怕,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那些话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他点头了,很轻,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於把最后一片叶子抖落了。
“敢。”
沈牧之走了出去。秦墨跟著他。两个人下了楼,站在路边。沈牧之拿出笔记本,写下一行字:张国强,目击者,证人。他知道周志强、李明、孙梅、张国栋之间的关係。他知道这是一场灭口,不是復仇。
“秦墨,张国强的证词,能把李明锁死。”
“他把李明供出来。李明会把周志强供出来。链条就完整了。”
沈牧之合上笔记本,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雨终於落下来了,不大,细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
“走吧。还有一个人没见。”
“谁?”
“周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