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他从来没借过东西。第一次开口,我不能不给。”
沈牧之看著他。“你的手怎么了?”
“摔的。”
“怎么摔的?”
“楼梯。踩空了。”
“什么时候?”
“前天。”
“借车之前还是之后?”
孙强低下头,看著自己右手上那圈泛黄的绷带。“之后。”
沈牧之靠在沙发上,把目光从绷带上移开。绷带缠得很厚,不像擦伤,不像扭伤,像缝针。他没有追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化工厂门口那组脚印的照片。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推到孙强面前。
“孙强,你看看这张照片。”
孙强低下头。他的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像纸,瞳孔缩了一下,不是放大,是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是化工厂门口的脚印。这组是你的。”
孙强没说话。
“你在门口站了很久。没进去。在等。”
孙强的右手攥成拳头,绷带下面渗出一点暗红色的痕跡,新鲜的血。他拆了线,用力握拳把伤口崩开了。
“陈旭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他不知道你在门口。”
孙强抬起头。“他出来的时候,我在车里。没看到他。他也没看到我。”
“你等他?”
“不是等他。是等他出来。”
“有区別吗?”
孙强没回答。沈牧之把手机收起来,等著。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孙强的右手鬆开了,手掌摊在膝盖上,绷带上的血跡慢慢洇开,像一朵花。
“他进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借车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我见过。他老婆死的时候,他也是那个表情。不哭,不说话,不吃饭。眼睛是直的。”
“你为什么不拦他?”
“拦得住吗?他老婆死了两年,他说是被人害的,没人信。警察不信,朋友不信,丈母娘也不信。只有我信。但我信有什么用?我也没证据。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换了我也拦不住。”
沈牧之看著他。“你受伤的手,是摔的?”
孙强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