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我请求对证人进行补充询问。”
“可以。”
沈牧之走到证人席前。“赵宇,你刚才说,你在法庭上说的都是真的。你发誓。你怕不怕?”
赵宇低下头。“怕。我怕被冤枉。我怕我妈伤心。”
“你会因为怕,就说谎吗?”
“不会。我妈教过我,不能说谎。”
沈牧之看著陪审团。“一个从小被教育不能说谎的人。一个在法庭上发誓的人。你们愿意相信他吗?我不替你们回答。你们自己判断。”
他回到辩护席。周明看了看时间。“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明天上午九点,继续开庭。公诉人,明天还有证人吗?”
“没有。控方举证完毕。”
“辩护人,明天是你的最后一位证人?”
“是的。辩方举证完毕。”
“明天上午,双方进行结案陈词。退庭。”
全体起立。周明走出法庭。赵宇被法警带走。他走过沈牧之身边,停了一下。
“沈律师,我说得对吗?”
“对。你说了实话。”
“他们会信吗?”
“我不知道。但我说了该说的。你说了该说的。”
赵宇被带走了。沈牧之收拾卷宗。郑远走过来。
“沈律师,明天结案陈词。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你会说什么?”
“我会说,检方的证据有裂痕。每一条裂痕,都是合理怀疑。”
郑远笑了。“我们明天见。”
沈牧之走出法庭,站在走廊里。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赵宇的母亲走过来。
“沈律师,赵宇说的好吗?”
“很好。”
“他会贏吗?”
“我不知道。但我尽力了。”
赵宇的母亲低下头。“谢谢您。”
她走了。沈牧之把烟抽完,按灭,扔进垃圾桶。他走出法院,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笔记本,翻开。明天是结案陈词。他要在陪审团面前,把所有的裂痕串起来。时间戳误差、哈希值缺失、远程控制可能、快递丟失、日誌缺失、瀏览记录异常、游戏文档、电脑密码、微信的多种解释、“你会后悔的”的归属、程序瑕疵、记不清。他要让陪审团看到,这些不是独立的裂痕。它们是一体的。它们是检方证据链上的裂缝。裂缝太多,链就会断。
他发动了车子,开回事务所。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在標题栏打下几个字:“结案陈词”。他停了停,然后开始打字。
“尊敬的审判长、各位陪审员……”
他写了一个晚上。写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