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放不下她。我说我想复合。她说不可能。我说那我走了。她说好。我就走了。”
“你有没有威胁她?”
“没有。我从来没有威胁过她。”
“你有没有打过她?”
“没有。我们吵架的时候,她打过我。我没有还手。”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林薇打过赵宇。赵宇没有还手。这不是证据,但可以影响陪审团。一个被打不还手的人,突然变成杀人犯?可能。但陪审团会想。
“赵宇,你最后一次见林薇,除了案发那天,是什么时候?”
“案发前三天。我去她公司楼下等她。她说不想见我。我就走了。”
“你有没有说过『你会后悔的?”
“说过。她分手的时候说的。她说『你会后悔的。不是我说。”
沈牧之的手指停了一下。“林薇说的?”
“是。她提的分手。我说我不想分。她说『你会后悔的。我说我不会。然后她走了。”
沈牧之靠在椅背上。“你之前为什么没说?”
“你没问。”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林薇说了“你会后悔的”。不是赵宇。这是第十五个裂痕。检方把这句话当成赵宇的威胁。但事实是,这句话是林薇说的。如果沈牧之能在法庭上证明这一点,检方的证据链就会断掉一截。
“赵宇,林薇说『你会后悔的,当时还有谁在场?”
“没有。就我们两个人。”
“你后来跟谁说过这件事?”
“跟我妈说过。她知道。”
沈牧之点了点头。赵宇的母亲可以作证。不是直接证据,但可以支持赵宇的说法。
“赵宇,还有一件事。你的电脑密码是『evidence。为什么用这个密码?”
赵宇愣了一下。“因为我做的游戏叫《证据》。主角是律师。密码就用了这个。”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密码会让检方觉得你在挑衅?”
“没有。我只是觉得好记。”
沈牧之看著他。赵宇的眼睛很亮,没有躲闪。他不像是在说谎。但沈牧之不需要判断他说不说谎。他只需要把这些问题带到法庭上。
“赵宇,我会再来。”
“沈律师,我能贏吗?”
“我不能保证。但我能保证,我会把每一个裂痕都撕开。”
赵宇低下头。“谢谢。”
沈牧之站起来,走出会见室。他穿过走廊,出了看守所。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翻开笔记本,看著那些裂痕。时间戳、哈希值、远程控制、快递丟失、日誌缺失、瀏览记录异常、游戏文档、电脑密码、“你会后悔的”。十五条裂痕。不需要全部撕开。撕开一条,就够。
他发动了车子,开回事务所。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卷宗,继续看。他要把每一个证人的证言都背下来。开庭那天,他不会看稿子。他会看著证人的眼睛,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证人会慌。证人的眼睛会出卖他们。他们会说“记不清了”,会说“可能是”,会说“我不確定”。每一个“记不清”,都是一条裂痕。每一条裂痕,都是赵宇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