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来了?”
“来了。吃了面,走了。”
“他还会来吗?”
“会。他还会来吃麵。他不躲了。”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到那张人图。他在方诚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周远山留了你的名字。他看到你了。”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烫。他放下杯子,打开抽屉,拿出那份2003年的案卷。刘大勇,恆远西城。他已经查完了,案卷合上了。他把它放回铁皮柜子里,拿出另一份案卷。2002年的。一个叫王德福的人,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失踪。案卷只有一页纸。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叫赵秀兰。出警民警是马建国。结论:“可能自己走的。”
秦墨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王德福的名字。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
第二天,秦墨去了城西的赵秀兰家。她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发黑。秦墨敲了门。门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后面,头髮全白了,背驼了。她的眼睛浑浊,看到秦墨,亮了一下。
“你是?”
“姓秦。王德福的事。”
赵秀兰的手开始发抖。“找到了?”
“找到了。他在城西的一个工地的坑里。2002年,他掉进去了。”
赵秀兰的眼泪流下来了。“我等了他二十三年。等到了。”
“他回不来了。他在坑里。”
“不挖了。让他留在那里。他盖的楼,他守著。”
秦墨看著她。“赵秀兰,你保重。”
“保重。”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他拿出笔记本,翻到王德福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已告知。妻说『不挖了,让他守著楼。”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他发动了车子,开往城西的那家小麵馆。孙德明正在煮麵,看到他进来,笑了。
“又饿了?”
“不饿。来告诉你,王德福的案子破了。”
“王德福?2002年失踪的那个?”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方远画过他。他在墙上。我看过。”
秦墨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翻滚的水。“方远画了所有人。我也看了所有人。”
“你看完了?”
“快了。还有几个。”
孙德明捞出一碗麵,放在秦墨面前。“请你吃。不要钱。”
秦墨没有推辞。他坐下来,吃了那碗面。汤还是那么浓,肉还是那么薄。他把汤也喝了。放下碗,站起来。
“孙师傅,我走了。”
“下次来,还请你吃。”
秦墨走出麵馆,上了车。他开往城西的那片废墟。王德厚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秦墨下了车,走过去。
“王德厚,王德福的案子破了。”
“哪个王德福?”
“2002年失踪的。城西工地。”
王德厚低下头。“方远画过他。他在墙上。我看过。”
秦墨蹲下来,看著那片菜地。青菜、萝卜、葱。它们不知道王德福是谁,不知道城西工地是什么。它们只是长著。
“王德厚,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