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墟。看王德厚的菜地。”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那片废墟。王德厚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看到秦墨,他站起来。
“你又来了。还带人了。”
“我朋友。姓沈。”
王德厚看著沈牧之。“你是警察?”
“不是。我是老师。”
“教什么的?”
“法律。”
王德厚点了点头。“法律好。法律不能让人看见,但能让人不犯错。”
沈牧之没有说话。秦墨蹲在菜地边,拔了一根葱,递给沈牧之。
“吃。辣的。”
沈牧之接过葱,咬了一口。辣。眼泪出来了。他没有擦,嚼了,咽了。
“有结构。”他说。
王德厚笑了。“你是第一个吃我葱的老师。”
沈牧之把葱吃完,站起来。“王德厚,你种的菜,確实有结构。”
“方远说的。菜就是画。”
秦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王德厚,我们走了。”
“下次来,带孙师傅的面。”
“好。”
两个人上了车。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那片废墟。
“秦墨,你天天看这些人,不累吗?”
“累。但看了,他们就不是一个人了。”
“你也是一个人。谁看你?”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方诚看我。方远看我。你也在看我。”
沈牧之没有回答。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往档案室。沈牧之下车的时候,站在门口。
“秦墨,明天还看吗?”
“看。还有一个。”
“谁?”
“方远。他不想让我找到他。但我想看看他住的地方。”
“你知道他住哪?”
“城西。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但他住的地方,一定有一面白墙。”
沈牧之走了。秦墨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方远在最上面。他没有地址,没有电话,没有行踪。但他知道,方远在城西的某个角落,面对著一面白墙,没有画。他在等。等秦墨不再来找他。秦墨不会去找他。但他会等。等方远自己出现。
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放下杯子,打开抽屉,拿出那份2003年的案卷。刘大勇,恆远西城。他翻到第四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刘大勇失踪那天的天气。
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窗外,天黑了。他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