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方诚会杀人吗?”
秦墨看著屏幕,想了很久。然后他打了几个字:“不会。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怎么会要別人的命?”
“那是谁杀的?”
秦墨没有回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青石镇,沿著来时的路往回开。竹林在两边闪过,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画出一个一个光斑。
他开了一整天。回到本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回家,直接开到了沈牧之的公寓楼下。沈牧之在门口等著他,手里拿著两杯咖啡。
“上去说?”
“上去。”
他们上了楼。沈牧之的公寓收拾得很乾净,茶几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书。秦墨坐在沙发上,把青石镇的事说了一遍。陈默的疤、陈默的腿、陈默说“不是我杀的”、陈默说“方诚说『我来”。
沈牧之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你觉得陈默在说谎?”
“不像。他的眼睛——不像在说谎。”
“那方诚在说谎?”
“方诚没有说过是他杀的。他只说『我来。『我来可以是很多意思——我来跟他们谈,我来让他们闭嘴,我来替你还债。不一定是杀人。”
“那四个人是怎么死的?”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不是方诚杀的。也许不是陈默杀的。是第三个人。”
“张明远?”
“张明远2010年就消失了。孙浩是2010年死的。何志远是2019年死的。差了九年。张明远不可能等九年。”
“那是谁?”
秦墨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中心广场上,纪念碑在灯光中白得发亮。
“我不知道。但方诚知道。他把秘密带走了。”
沈牧之看著他。“你还查吗?”
秦墨转过身。“查。我要知道真相。”
“找到真相之后呢?”
“找到之后再说。”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沈牧之。”
“嗯。”
“方诚说『不用恨了,恨太累了。他说的不只是陈默。还有他自己。”
沈牧之没有说话。
秦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回到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他说,“陈默回来了。”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他翻到陈默那一页,在上面写下了最后一行字:“陈默回来了。住在老房子里。他说不是他杀的。他说是方诚。但方诚不会杀人。那四个人,是谁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