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他走过的地方。海城、安溪、本市。去了他住过的旅馆,他待过的学校,他工作过的事务所。”
秦墨没有说话。
“我想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知道了。”
“他是怎么过的?”
陈默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枇杷树。“很苦。”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有鸟叫声,嘰嘰喳喳的,在枇杷树的叶子里。
“陈默,”秦墨说,“你要告诉我什么?”
陈默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手上也有疤,大大小小的,有的已经白了,有的还是红的。
“2008年,我从楼上摔下来。不是意外。是他们推的。”
“我知道。”
“你查到了?”
“查到了。李彦斌、孙浩、何志远、周子衡。四个人。”
陈默点了点头。“就是他们。方诚没有动手。他在旁边看著。”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后来后悔了。”
“对。他后悔了。他来看我。他是唯一一个来看我的人。他坐在我床边,哭了一下午。他说『陈默,对不起。我说『你走。”
“你恨他?”
“恨了很长时间。”陈默抬起头,看著秦墨,“后来不恨了。不是不想恨——是恨不动了。”
秦墨看著他。这句话,陆鸣也说过。一模一样。
“陈默,孙浩是你杀的吗?”
陈默沉默了很久。院子里的鸟叫声停了,只有风吹枇杷叶的声音。
“不是。”他说。
“那是谁?”
“我不知道。”
秦墨看著他。“你不知道?”
“我知道孙浩死了。我知道何志远死了。我知道周子衡死了。我知道李彦斌死了。但他们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杀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方诚。也许不是。我不知道。”
秦墨靠在椅背上。“陈默,孙浩2010年在海城等你。他等的人,是你吗?”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我。”
“那是谁?”
“张明远。”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你认识张明远?”
“认识。他是方诚的朋友。方诚让他去见我。他说『你不要自己出面,让张老师去。我说好。张老师去了。他跟孙浩谈了一下午。孙浩说不会说出去。然后孙浩就死了。”
“你觉得是张明远杀的?”
“我不知道。但张老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方诚找了他很久。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