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著你物业的钥匙,开了地下室的铁门。不是你叫的,是谁叫的?”
“我真的不知道。钥匙——工程部有钥匙,保安室也有钥匙。很多人都能拿到。”
“今天晚上值班的门卫是谁?”
“小——小张。”
“你认识那辆白色麵包车吗?”
“什么麵包车?”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李强,我再问你一次。那面墙是谁让你们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李强?”
“我不知道。”李强的声音很低,“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打电话来的。打到物业办公室的电话。说9栋地下室的墙需要刷一下。我问他是谁,他说『你別管。我——”
“你就照做了?”
“我——”李强的声音开始发抖,“秦警官,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我不想惹事。”
秦墨掛了电话。
他站在小区门口,点了一根烟。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沈牧之。
“你还在小区?”
“在。”
“怎么了?”
“有人来刷墙了。凌晨三点。”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你没事吧?”
“没事。两个干活的。被我赶走了。”
“他们说什么了?”
“说是物业叫来的。但李强说是一个陌生电话。”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秦墨,回来吧。你在那里待一夜也没有用。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来抹掉痕跡。”
秦墨把烟抽完,按灭在垃圾桶里。“你说得对。”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了停车场,匯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与暗交替地照在他的脸上。
回到家,黑猫“证据”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他说,“有人比我们快。”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他在今晚的那行字下面加了一笔:
“凌晨三点二十分,两个人来刷墙。白色麵包车。有人打电话给物业,让李强安排。李强不知道是谁。”
他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最下面写下了今晚一直在想的那句话:
“有人在监视东方家园。不是今天开始的。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有一道细细的白线,像有人在灰色的画布上划了一刀。
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睡著了。黑猫蜷缩在他腿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