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方诚失踪了。昨晚11点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明天见面谈,有重要的事。然后就失联了。我开始找人,调了他的车gps、手机定位、信用卡消费记录。”沈牧之顿了顿,“凌晨3点,我发现他的手机最后定位在中心广场附近。”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
“对。然后我查了今天的警用频道——別问我怎么查到的,你不会想知道——知道中心广场出了命案。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概率太大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问沈牧之就直接打开了。
里面是一叠文件。第一页是一份合同,抬头写著“城南旧城改造项目地块转让协议”。甲方是一个叫“恆远地產”的公司,乙方是一个叫“陈默”的人。合同金额是八百万。
“陈默是谁?”
“不知道。我查了这个名字,身份证號是假的,银行帐户是离岸的,追不到。”沈牧之重新戴上眼镜,“但合同的日期是三年前。三年前签的合同,八百万的金额,乙方用假身份——你觉得这像什么?”
秦墨把文件放回信封。“像洗钱。”
“或者像封口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方诚做商业诉讼,接触的都是地產、金融、股权这些东西。如果他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沈牧之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怀疑方诚就是那具尸体?”
“dna比对需要时间。但他失踪了,尸体上没有脸,没有指纹,没有牙齿。凶手不想让我们知道死者是谁。”沈牧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大部分区域还黑著,只有零星的路灯和24小时便利店的光。
“但如果方诚是那具尸体,问题就来了。”他转过身,看著秦墨,“凶手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毁掉他的身份信息,却又把尸体摆在全城最显眼的地方?”
秦墨没有说话。他在想同样的问题。
“除非——”沈牧之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凶手想让我们知道死者是谁,但不想让官方记录確认。他想让我们自己去找答案,通过別的渠道。”
“什么渠道?”
沈牧之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样东西。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著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
“今天凌晨,有人从门缝下面塞进了我的办公室。”
秦墨接过来,隔著袋子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用印刷体写成,没有笔跡特徵:
“方诚不是死者。死者是第五个。第一个的名字在2014年的卷宗里,第37页。”
秦墨的手指捏紧了证物袋的边缘。
“你打算怎么办?”沈牧之问。
秦墨把证物袋拍在桌上,看著沈牧之的眼睛。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僵持了三秒——一个像狼,一个像鹰。
“我打算做两件事。”秦墨说,“第一,查你合伙人的下落。第二,查这个案子。”
“那我们暂时休战?”
“我们从来没有宣战。”秦墨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框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我警告你,沈牧之。如果你在这件事里藏了什么——”
“我从来不藏。”沈牧之打断了他,“我只是选择什么时候说。”
秦墨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牧之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的密码。
文件夹的名字叫“2014-0917”。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创建时间是八年前。文件的最后一行写著:
“如果有一天这个案子重启,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沈牧之盯著这行字看了十秒,然后关掉了文件夹。
窗外的天空开始发白。新的一天来了,带著一具没有脸的尸体,一个消失的律师,和一份十年前就该被翻出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