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内外,气氛瞬间绷紧如满弓之弦。
苜岚子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
她双手疾挥,只进不出的蓝色光柱骤然收缩。数道锐利的蓝色弯刃凭空凝聚,不再试探,直取冬青周身要害!
沈秋溪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几张符纸凭空出现,法阵展开,挡住强势的杀招。
云开见状,眉头紧锁,急喝道,“苜岚子,莫下杀手!擒住即可!”
他袖袍鼓荡,灵力涌出,一道道柔韧的淡金色锁链自手中探出,试图缠绕束缚冬青的手脚。
云开看向光柱内负隅顽抗的冬青,恍惚间看见华胥问道上那个初露锋芒的御物天才,那个他豁出老脸也没能收下的弟子,不由得手下留情,仍存着一丝“带回查明”的念头,不愿见她当场殒命。
然而下一刻,苜岚子的蓝色弯月劈碎沈秋溪的法阵,狠狠向他劈去。
蓝色弯月在冬青眼中疾速放大,直对挡在她面前的沈秋溪和柳又青而去,她瞳孔骤缩,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尽拉长。
她握紧无垢梵玉,不退反进,将残存的所有真气尽数灌注于无垢梵玉,青红交杂的光芒暴涨,化作一面不甚稳固的光盾,与仇芸的鞭子一起,硬生生挡在沈秋溪与柳又青前方。
“冬青!不可!”沈秋溪骇然惊呼,想要拉开她,却被一道金色锁链缠住手腕。
铿!
两道最犀利的蓝色弯刃,被光盾勉强偏转,擦着冬青肋下与大腿掠过,带出深可见骨的血痕。但第三道,也是杀意最盛的一道,却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绕开光盾边缘,直刺冬青心口!
来不及了……
沈秋溪的符、柳又青的鼎和仇芸的鞭同时竭力向那道弯月甩去。
冬青眼一闭心一横,只来得及将无垢梵玉横在胸前。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弯刃尖端狠狠钉在玉身上,巨力打来,冬青喉头一甜,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在光柱内壁上,又滚落在地。无垢梵玉脱手飞出,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玉身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青玉痕迹。
“冬青——!”柳又青嘶声哭喊,想要扑过去,却被仇芸死死拉住。
沈秋溪目眦欲裂,强行震断金色锁链,符箓如雪片般洒出,雷光狂闪,暂时逼退近身的攻击,踉跄冲向冬青,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本命符纸熊熊燃烧,他周身围绕着数道符纸,如他紧绷似弓的脊背,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弦而出。
苜岚子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正欲催动弯刃给予最后一击——
“苜岚子,不可!”云开的金盾脱手而出。
“住手——!!!”
一声饱含震怒与焦灼的厉啸,如同九天惊雷,自上空轰然炸响!
下一瞬,一道炽烈如焚的紫色流光悍然撞入蓝色光柱,将空中的弯刃劈开。流光敛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苜岚子与逍遥门三人中间。
“火尽!”沈秋溪与柳又青几乎同时喊道,声音里带着绝处逢生的希冀。
他玉冠微斜,几缕碎发散落额前,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衣摆滴下,在地上聚成一个小水坑。平日里风流慵懒的双眼此刻寒光凛冽,视线扫过沈秋溪怀里生死不知的冬青时,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暴戾。
他笑了一下,眼底没有笑意,“我不在,你们就把自己弄的这么惨?”
苜岚子手中弯刃散发着森然寒意,“好啊,逍遥门四人都聚齐了,云开天师,你还要袒护他们吗?!”
“这……”云开犯了难,弗如仙师传的信确实是见到冬青立刻捕杀,可他在那小姑娘身上连半点妖力都感觉不到,而且逍遥老儿素日与他交好,让他捕杀冬青就如同亲手杀死自己亲弟子一样。
金色锁链只探出一个头便僵在空中,他下不去这个手……
贺兰烬没有理会苜岚子的怒视和云开的挣扎,玉骨折扇“唰”地完全展开,扇面浮现出密密麻麻、流转不休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