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眼前的景象十分陌生,这是她从未到过的地方,池南把她推开,要做什么……
她从未有过如此心焦的时候,一把将传音佩从腰间扯下来,光芒亮起的一瞬间,她来不及等对面说话,语速飞快而焦急,“师兄,我跟池南在静卢城往折云宗去的路上被席子昂和弗如仙师追杀,池南师父是九衢尘的人!”
传音佩刚刚切断,冬青甚至来不及听到沈秋溪的回应。她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传送门的光晕总是刚刚漾开便无力地黯淡、消散。
“怎么回事……”冬青心头冰凉。
池南把她传送到这里,是铁了心断了她回去的路。
就在她心急如焚,燃起飞符时,头顶高空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鹰唳。
一道巨大的白影破开铅灰色的云层,急速俯冲而下,带起的狂风卷起地面积雪。在即将触地的前一瞬,白影灵巧地一折,化作人形,稳稳落在冬青身前,溅起一片雪浪。
银发蓝瞳,正是漠不鸣。“小殿下!果然是你!你怎么会……”
“你来得正好!快,带我去静卢城往折云宗去的那条官道!”冬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漠不鸣,池南被弗如和席子昂困住了!我必须立刻回去!”
漠不鸣湛蓝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纯净的、带着凛冽气息的妖力缓缓凝聚,化作一片泛着金属光泽的白色翎羽。“这是我本命翎羽的一缕分神,小殿下,你拿着这个,无论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好。”冬青毫不犹豫,将手覆于翎羽之上,青色真气与白色妖力交织,翎羽轻颤,化作一层极淡的白光笼罩住她。
漠不鸣再次化作巨大的漠天鹰本体,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冬青跃上他宽阔的背脊,紧紧抓住银白色的羽毛。“走!”
漠天鹰长啸一声,双翼猛振,冲天而起,冬青伏在鹰背上,狂风如刀割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炷香,却漫长得像一个百年。漠不鸣忽然发出一声低鸣,身形猛地一折,向着下方一处山谷斜冲而去,“找到了!”
离得尚远,冬青眯起眼睛望向那滩乱石,心顿时狠狠一坠——
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半透明法阵倒扣在山谷上方,将整个乱石滩笼罩其中。法阵纹路繁复诡异,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光泽,不断抽取着下方大地的灵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压迫感。法阵之内,景象扭曲,飞沙走石,更隐约可见雷光与剑气交错闪烁。
而在法阵中心,熟悉的红色身影挺立却已摇摇欲坠。
池南身上的红衣已被鲜血浸染得近乎暗褐,新的伤口不断增添,无相剑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他依然在挥剑,向着法阵边缘以及阵外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发起一次又一次徒劳却决绝的冲击。
法阵的力量不断碾压着他,束缚着他,让他一次一次倒地又站起,如同困兽之斗。
“池南——!”冬青目眦欲裂,呼吸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漠不鸣锐目如电,瞬间锁定法阵一处被池南破开的裂隙,“小殿下,那里!”
冬青甚至没有思考,在抽出无垢梵玉的刹那,将全部的力量——真气、灵、还有那股从心脏泵涌而出的、几乎要撕裂胸膛的焦灼与愤怒统统灌注于无垢梵玉尖端!
无垢梵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青光,莹润光辉化作焚尽一切的怒焰,狠狠撞向漠不鸣指出的那一点!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暗红法阵被冬青撕开一道狭窄的裂隙!狂暴的黑雾涌出裂隙反噬而来,漠不鸣咬牙直面,羽翼猛地一扇,硬生生扛住冲击,将冬青从那裂隙中送了进去!
冬青的身影如一道青色流星,悍然撞入血色法阵之内。铺天盖地的黑雾撕扯着她的身体,但她只能看见针法中心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池南!!!”
池南正格开席子昂一道阴毒的偷袭,忽闻熟悉的呼喊,愕然转头。
他看见冬青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而后浓烈的担忧瞬间充斥了整双眼。
这时,一直负手立于阵外,仿佛只是在欣赏弟子最后挣扎的弗如仙师,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诡异地穿透了狂暴的黑雾,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池南身侧。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探,一柄裹着恐怖寂灭气息的灰白色长剑自他袖中无声滑出,直刺池南心口!
太快了。
快得超越了池南重伤下的反应极限,快得连刚刚闯入阵中的冬青也只来得及看清一道灰白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