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话音戛然而止,冬青单手支颐,不知道什么时候阖上了双眼。
池南放轻了呼吸,睡着了吗?是因为喝了酒吗?一口就醉了?
眼中少女面颊酡红,长睫温顺地垂下,嘴唇一点水光,衣襟几点深色水渍,似乎是方才推搡间洋洒出来的酒,竹香与淡淡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往日刺猬一般的防备不再,周身都散发着股醉人的味道。
像喝了一口竹叶青似的。
池南不知怎的,落花盈的酒没能让他感到醉意,看了一眼冬青却让他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由自主地偷偷握住了冬青落在他腿侧的手。
他不敢握得太用力,怕弄醒她,手指轻轻分开她指缝,与她十指交握。
真好,池南望向窗外晴空,眼角泛红。
娘,孩儿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她。
如果您在天有灵,请庇佑她吧。
【作者有话说】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东风渐有繁华信”——晏几道《踏莎行·柳上烟归》
第77章
◎大概是因为唯有在这一点上,他能比得过池南。◎
由于柳又青和冬青醉的不省人事,一个过分闹腾一个过分安静,沈秋溪便就近找了个客栈休息。
他和贺兰烬一左一右钳制着柳又青,在她“不醉不归”的高歌中奋力把这匹脱缰的野马往客栈拽。
池南背着冬青漫步在三人身后,岁月静好,画面十分割裂却又出奇的和谐。
冬青脑袋窝在他颈窝,发丝拂过颈侧,带来一阵痒意。
他不是第一次背冬青了,上次她像块木板,僵硬得一用力便要咔嚓断开,此刻却柔软得像托着朵云,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她飘走。
不过怎样都好,僵硬他就轻些,柔软他便把牢些,总之不会让她摔下去。
客栈在海乾街,就和落花盈隔了一条街,几人从落花盈一侧小巷穿行。
落花盈二层一扇微开的窗前,一双眼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下方五个身影。
“主子,要不要……”佩刀侍卫褚莫低声请示。
“不要。”尹新雨抬手止住他,视线仍紧紧跟随下方那一红一青两道身影。“此一别便是永诀,何必打扰。”
她目光跟随着他们直到转角,就在她要合窗之际,那红衣少年忽然望了过来。
尹新雨猝不及防与之对视,便索性大推开窗,对他笑了一下。
少年似乎很疑惑,但出于礼数还是对她遥遥一点头,而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海乾客栈内熙来攘往,沈秋溪好不容易才订下两间房。池南轻手轻脚地把冬青放到榻上,以防柳又青耍酒疯吵到冬青,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安神丸。
折腾半天,脱缰野马总算睡了过去,剩下三人便来到另一间屋子。
沈秋溪要了壶热茶,他坐在桌边,透过蒸腾热气看向擦剑的池南。
他斟了杯热茶,并指推到他面前,“池南,你与落花盈那位夫人相识吗?”
池南擦剑的动作一顿,随后握住剑柄缓缓送剑入鞘,发出悠长锋利的“呛”声。“你倒敏锐,不过我与那夫人并不相识,不过是她长得像我娘罢了。”
一旁榻上枕臂而卧的贺兰烬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