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问:“你们去捕妖了?明光怎么样?”
“我们去西蛮荒捉妖,结果那里的妖太过狡猾,从不与我们正面冲突,只打游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木槐院姑娘抹了把泪,“二师兄他为了保护我们,一不小心中了那群妖的陷阱,这才重伤至此。”
她再忍不住哽咽,“都是我们拖了二师兄的后腿!”
“西蛮荒?”池南眸光一沉,“就算那里有妖出没,也该是枯荣天或者就近的望月谷和万法阁派人前去才对。”
那姑娘比划着解释道,“据说是妖屠戮了枯荣天和望月谷交界处的一个村落,他们两宗去支援了,沧溟院长便让我们前去协助捕妖……”她哽咽的更大声了,连连捯气,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沧溟院长?他向来不多插手捕妖队的事。
“先别哭。”池南声线沉稳,听起来冷静可靠又不容置疑,“还有别的伤员吗?”
众人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时镇定不少,其中一人越众而出,“其他受伤的弟子都在流霞院,纪师兄在带人治疗。”
纪云台是流霞院的大师兄,有他坐镇池南放心。
池南看向旧林轩紧闭的大门,“屋里谁在给明光医治?”
“流霞院长在里面。”
“我知道了。”池南快速扫视众人,点了三个人,“你们仨,出来。”
他从中挑出三个看上去神色镇静的弟子,叫他们带众人回去休息,又让方才木槐院那姑娘去流霞院看看其他受伤弟子情况如何,回来禀告给他。
弟子中有人扬声道:“师兄,我们……我们还想做些什么!”
池南正欲进屋,听到这话回首看向众人。他站在台阶上,天光从上而下勾勒出挺拔劲瘦的轮廓,即便看不清神情,那姿态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他只要站在那里,便是天生的依仗。
“知道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吗?”
众人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他郑重道,“——那就是回去沐浴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打起精神,才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说完用眼神示意方才选出的那三人,随后转身叩门而入。
屋内充斥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被药童从屋里抬出,地上散落着零碎的血布片,桌案上躺着已经被血垢糊满,看不出颜色的乌啼剑。
流霞院长飞英真君坐在榻边,膝头放着块千年灵芝,她凝神运功,将白色灵蕴引入榻上人眉心。
池南目光缓缓移向榻上,呼吸猛然一滞。
那里躺着个血人,上身裸露着,露出深可见骨的交错抓痕。
燕明光的脸已经被清理过,他面色白的像纸,双眼紧闭着,额头冷汗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真君,明光怎么样了?”他走上前,拿了条帕子投湿拧干,拭去燕明光额头脸颊的冷汗。
“你回来了?”飞英真君闻声看来,手上仍一刻不停地为燕明光输送灵蕴,那些可怖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深处皮肉隐约有愈合之势。
她手指一勾,另一株灵芝飞到她手上,他三两下碾出汁水,淋在燕明光的伤口上,绿色汁水接触皮肉的刹那,榻上人猛然躬起身子。
池南立刻按住燕明光双肩,他力道恰到好处,既能紧紧禁锢着伤痕累累的师弟,让他不能动弹分毫,又不至伤口撕裂。
他拧眉看向飞英真君,“这是怎么回事?”
“是漠天鹰族,他们爪子上有羽毒,唯有这灵芝能解,却要承受蚀骨之痛。”飞英真君面色也不好,她食指轻点燕明光眉心,一股如流水般的温润力量自他眉心注入。
池南感觉掌下挣扎渐渐平息,飞英真君趁此时机掰过燕明光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赤血还丹。
“好在回来得及时,命是保住了。”她松了口气,“只是要静养好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