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从水里咕涌出来,本想像往常一样飘出来,却不料刚腾空就“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啃屎,身上水珠噼里啪啦地落在地板上,很快成了一片小水洼。
池南扶额,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缺心眼的剑灵。
他调动真气,将无相身上的水烘干。
冬青担心他着凉,立刻把棉衣裹在了他身上。
“我们正午启程,你行不行?”池南语气堪称冷酷地问道。
无相“切”了一声,挺起胸膛,“那有什么不行?”
他此刻精神好得很,冬青也没有那么担心了,她叫小二送了些吃食上来,填饱肚子后出发。
冽墟天寒地冻,因此墙壁砌得格外厚,客栈内暖如,连饭菜都热气腾腾的。
无相如饿狼扑食,这鬼地方本就灵气低微,他可得多吃点补充体力。
他腮帮鼓鼓囊囊,口齿不清,“你们刚才唆森么森麻麻?”
冬青一头雾水地看向池南,后者从善如流地翻译,“他问你,方才说什么神妈妈。”
她眼前浮现那张枯瘦的脸颊,“听人说是城里算命的,赚不到钱所以到城外去强买强卖。方才庙门外的就是,给你泡姜浴的主意就是她出的。”
无相神情有那么一瞬怔然,他把头埋进饭碗里,“误打误撞吧。”
三人吃饱喝足,收拾好东西,为了防止一件棉衣飘在半空吓到别人,冬青还是把无相背了起来。
“小冬青,”无相觉得让一小姑娘背着自己实在有点为老不尊,他拍了拍她肩头,“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一个灵,能有多重?”冬青反手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他深谙一理——不要试图说服冬青,于是老老实实闭嘴了。
九幽冰崖在冽墟北面,在城内抬起头来能看见连绵不绝的蓝色冰川。
九幽冰崖灵气虽然稀薄,但一些上好的药材和炼法器需要用到的特殊冰晶都生长在这里,因此冽墟城百姓靠山吃山,靠冰川吃冰川,前往九幽冰崖采集者,可以向城主申请出城令,从冽墟北门进出。
贺兰烬准备周全,两张出城令早已备好,躺在乾坤币里。
三人启程向北,一路上,冬青发现冽墟不像她想象那样荒凉残破,相反,这里热闹而有生机,百姓普遍顶着两坨红扑扑的脸蛋,逢人便笑,很是热情。
冬青沿着主城道来到北门,门前一左一右站着两尊玄武,排队出城的人走到玄武前,将出城令放在龟甲上方一处卡槽,待蓝光亮起,蛇身缠绕的交叉巨戟便会缓缓抬起放行。
“哎,姑娘。”排在她前面的一个中年人侧头搭话,“你也去九幽冰崖啊?”
冬青收回视线,看向面前面色黢黑的中年人,他穿的很少,脖颈露在外面,袖子挽起露出一截色差明显的小臂。
“姑娘,你去采啥?”他揉了揉冻得发红发亮的鼻子,瓮声瓮气道,“今日天头不好呦,指不定要空手回喽。”
冬青抬头看了看天,太阳隐没在厚重灰云里,只透出一圈模糊的的光影。交叉戟每开一次,都有凛冽的风雪卷进,光幕外灰蒙蒙一片,浮雪漫天。
她想起客栈小二的嘱咐,不要随便跟去九幽冰崖的人透露行踪,以免遭人觊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于是含糊道,“采些药材。”
“嘿,我也去采药,寒冰芝。”他凑近,张开一口黄牙,“姑娘,搭个伙不?”
“不了。”冬青摇摇头,超前方扬了扬下巴。
中年人回头看去,说话的功夫,前面的人已走出好远,他攥紧手里的出城令,小跑着跟上。
被冬青拒绝后,他也没有找别人搭话,出示了出城令后,径直踏入城门外呼啸的风雪中。
冬青紧随其后出了城,刚踏出那月白光幕,割面寒风便铺天盖地卷来,她附身一把捞起狐狸,同时将背上的棉衣紧了又紧。
霜雪遮眼,眼前一片混沌的白,她调动真气把三人护住,饶是如此,竟连走在前方中年人的身影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