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喽!”那弟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与其他弟子一同上早课去了。
闻氏兄弟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坐起身来,“冬青这个小杂种,等爷爷好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闻向度肿胀的手指费力的拉着衣袖,他“呸”了一声,咒骂道:“一个外室生的小杂种,爹怎么不干脆一刀结果了她,带她回家尽给我们添堵!”
正欲离开的池南脚步倏然一顿,他耳朵敏锐的捕捉到“小杂种”、“外室”两个刺耳的词。
冬青是闻家的私生女?
他悄无声息放出一丝真气,钻入闻向舟和闻向度的衣袖,那缕真气在两人体内游走,潜入经脉,轻而易举的探到灵根处。
还算不错,论资质来说,闻家兄弟绝对算得上中等偏上。
既然是闻儒可的孩子,即便母亲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不应该没有灵根,真气全无啊。
池南心中疑窦骤生。
那么,为何他在冬青身上察觉不到一点真气呢?
第3章
◎“你我缘分未尽,还会再见的。”◎
与池南一同蹲墙角的,还有冬青。
她在池南对面的窗檐阴影下,耐心等闻家兄弟磨磨蹭蹭穿好了衣服,毛虫一样蛄蛹出门后,悄无声息的潜入屋内。
屋内陈设清雅风流,檀木案上放着上好的文房四宝,点着不知名的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熏香,树影从窗棂投下,翠绿的光影在青砖上流转。
冬青嗤笑一声,她那两个好哥哥惯会给自己打造风流公子哥的形象。
她轻车熟路的打开柜子,翻出两兄弟满满一箱的上好丹药,也不管都是什么种类,一股脑搜刮了个干净,又把刚从膳房顺来的啃剩的鸡骨架扔到里面。
池南看的心惊肉跳,她面不改色地做完这一切,还顺便扯过两兄弟干净的弟子服擦了擦手,潇洒的扬长而去。
蔫坏。
池南跳下窗沿,三两步跟上。
“小红?”冬青注意到身后的红影,附身想抓着后颈提溜起来放在自己肩上,“走吧。”
池南此时顾不上这有损形象的破名字了,他毛都要炸开了,扒着人姑娘肩膀像话什么,他连忙跳下来,固执地跟在她脚边。
冬青低头瞥了他一眼,“还挺生分。”
山风清朗,轻轻拂动她耳后天青色的发带,少女步履轻快的穿行于树林中,她水洗一般黑亮的眼睛倒映着山林的颜色,洗的发白的宽大衣衫随风轻轻晃动,显的人身姿单薄却挺拔如竹。
冬青沿着山道登上平野山,山间清冽溪流从她脚边汩汩流淌,如一条条嫩绿的缎带蜿蜒着飘下山去。
行至半山,面前豁然开朗,那里立着一个破旧的小亭子,小亭子里盘腿坐着一个老头,白发束起,用一根木棍固定,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宽大的衣袖盖住了他皮包骨的身躯,只露出一截枯树皮似的伶仃细颈,叫人觉得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折。
“老道长?”冬青也没料到还能见到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快步走上前,从袖袋中拿出闻氏兄弟的瓷瓶丹药往前送了送。
“小冬青,这是哪来的啊?”老头抬起眼皮,笑眯眯的问道。
“我偷的。”冬青面不改色,“坏人的。”
老头仰头长笑了两声,伸手把丹药推了回去,“上次你赠我丹药,我已经好了,用不上你这些丹药啦。”
“一颗丹药就能好?”冬青坐在他对面长木上,身后是崇山峻岭,由浅及深的青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日影从她身后洒下,在地面投下她的剪影。
老头仰起小细脖子,“我说过,我是仙师,仙师好得自然快些。”
“你?”冬青也学着他盘腿坐在长木上,好笑道,“那你怎么不去大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