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张纸擦桌子,边擦边看凌玥:“优雅,凌玥,优雅。女孩子要优雅,记仇也要记得好看。你哥鼻涕什么颜色,还记得吗?”
“黄的。”
“咦……真恶心!”
“凌玥!”
……
吃完早餐,凌玥收拾书包总比我快,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她东西少。
一个笔袋,几支笔,几本书,几本作业本,还有几根发圈……各种颜色的。
我有三个笔袋,五个打火机(二舅给的,不让用),一把军刺(二舅给的,让用但不让带学校),几本书(有几本是凌玥的),几本作业本(也有凌玥的),还有一只袜子(上周脱的,想吓唬凌玥,结果忘了,现在已经硬了,还臭)。
“哥”,凌玥站在门口,长发披肩,像黑绸一般,邹着眉说,“你书包里,什么味道?”
“袜子。”
“上周的?”,我又补充道,“也可能上上周的。”
“你留着当暗器吗?”她捏着鼻子,“妈闻到了还不揍你三天,然后让你自己洗书包。”
“她骂完会帮我洗”,我说,“她说洗衣服时能看出一个人的灵魂,我的灵魂是袜子味的,哈哈……”
“我的灵魂是香的”,凌玥甩甩长发,“妈买的洗发水,草莓味的。妈说我皮肤白,草莓牛奶。”
妈说得对,凌玥皮肤雪白,像我妈,剥了壳的鸡蛋。我也白,也像我妈,也像牛奶……加了咖啡的牛奶。
我妈很美,大波浪,棕色卷发垂到肩膀,走路的时候一弹一弹,像弹簧。
皮肤雪白,像雪,像玉。
早上起床,头上像中东战争,她说这叫“慵懒风”,我说这叫“刚睡醒风”,她说你懂什么,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凌玥将来也会是大美女,我妈说的,“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说那我呢,妈说你也好看,“帅,就是皮,像猴子……”。
……
“哥”,凌玥歪着头想,长发跟着晃,“你作文写了吗?”
“没。”
“又写的妈,母老虎?”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写都是母老虎”,她叹气,像个小大人,“你就不能换换?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她一本正经,“比如我的妈妈是一只美丽的母老虎,笑起来像母老虎在笑,但笑起来好看,所以是美丽。”
“有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