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住头,背抵著车壁滑坐下来。
“所以镇山才退了……”
他喃喃开口,嗓子发抖。
“这不是几层沥青能挡住的。”
“我们要被活活拖死在泥潭里了。”
没人骂他。
因为这句话说进了所有人的心口。
噬荒號动不了。
013號卡死。
前方是看不清长度的真菌海。
后方回头路已经被拖拽过的菌床重新合拢。
唐嵐看著轴承拉力表。
指针已经压到红区尽头,还在抖。
她嘴唇被咬破,血沿著下巴滴到衣领上。
旁边操作员盯著她。
“队长……”
唐嵐没看他。
她抓起对讲机,吼得很重。
“头车,脱鉤!”
噬荒號里,王虎猛地抬头。
唐嵐继续喊。
“主鉤锁舌要断了!”
“我们是死重,你们自己开出去!”
013號內彻底安静。
这句话没人反对。
他们不想死。
可他们更清楚机械规律。
陷坑里拖一百多吨死重,不是靠喊几句就能拔出来的。
哪怕噬荒號再强,也得有抓地。
现在车轮被菌丝缠死,前轴陷进坑里,排气还被堵。继续硬拽,结局只有两个。
主鉤断。
或者噬荒號尾梁被撕开。
唐嵐压著对讲机,眼圈发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元。”
“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你救过我们一次,够了。”
“脱鉤。”
王虎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没骂。
他看向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