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完全打开,也不是关闭。
而是在压力表指针每一次跳动时,精准转动半格。
开。
关。
再开。
再关。
高压蒸汽被分段释放。
检修站里白雾翻滚。
站檯灯全被吞掉。
所有人只能看见巨型车头背上,有个黑色身影半跪在阀门旁,左手死死控著阀轮,右侧断腕抵著管身,整个人被白汽和煤灰包住。
王虎压著管,咬牙吼道:“老苏!”
“我快压不住了!”
苏元回了一句:“再十秒。”
王虎脸都被烤红了。
“行。”
“十秒就十秒。”
“今天谁先松谁是孙子!”
013號里,没有人再坐著。
唐嵐扶著破裂观察窗,眼睛死死盯著车头。
她不是没见过修车。
第七站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会修,会拆,会凑合。
可她从没见过这种修法。
锅炉快爆。
炮没弹。
门封死。
所有人都在等死。
苏元却直接爬上去,把泄压,降温,断气,补水四件事全压在十几秒里做完。
没有系统辅助。
没有精密仪器。
全靠眼睛,全靠手,全靠对机器的绝对理解。
一个操作员喃喃道:“这真是人手能控的?”
另一个人看著压力表曲线,咽了口唾沫。
“他在拿手当锅炉控制器。”
许慎靠在门边,眼眶发红。
“蓝星车手。”
“不是开得快才叫车手。”
“能把机器从死路上拉回来,才叫车手。”
锅炉车头內部的尖锐嘶鸣终於降了下来。
压力表指针退出极限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