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堡里,几名第七站残存者探出头。
他们脸上全是硝烟和疲惫,身上的防护服缝缝补补,有人胳膊还吊著绷带。
看见013號没爆,看见唐嵐活著,看见苏元从输弹机里拔出那根救命的传动轴,有人当场坐到沙袋后面,抬手抹脸。
油灰和眼泪混在一起,糊得满脸都是。
“真有人来了……”
“我们没等错。”
“不是猎犬。”
“是车手。”
王虎听见这话,扛著冷却管走过来,咧嘴道:“现在信了?”
一个残存者尷尬地把枪放低。
“刚才对不住。”
王虎哼了一下。
“你们枪要是真开了,现在就不叫对不住,叫后事从简。”
那人嘴角抽了抽,没敢反驳。
唐嵐站直身体。
她看向许慎。
许慎在王虎搀扶下走下噬荒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口上。
唐嵐看到他的脸,整个人僵住。
“许慎?”
许慎扯开胸口防尘服。
那块盘古外勤组铭牌露出来。
编號,血型,外勤组標识,全都在。
只是被泥水腐蚀得斑驳。
唐嵐眼圈瞬间红了。
她衝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又不敢用力。
“你怎么还活著?”
许慎咳了几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差点死。”
“泵站底下泡了不知道多久。”
“被他们捞出来的。”
唐嵐抬头看向苏元,又看向噬荒號。
那台车停在阵地里,车头铲斗还带著猎犬残骸的刮痕,侧甲冒著热汽,冷却管掛在013號底盘上,像给这节破车厢吊著命。
她沉默了很久,终於低声道:“我叫唐嵐。”
“第七站临时代理指挥。”
王虎挑眉。
“临时?”
唐嵐看了他一眼。
“正式指挥死了。”
“副指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