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號的两截断体在太空中极其缓慢地分离。
从主结构龙骨断裂处涌出的空气在真空中急速膨胀成白色冰晶云雾,混著黄色的液压油雾和红色的灭火剂喷流。
有人从断面的破口处被气压差甩出了舰体,在太空中翻滚著,越飘越远。
但“铁壁”號不是最惨的。
光柱不是打了一发。
是沿著轨道炮群先前射来的物理轨跡,逐一精准回访了每一个开过火的炮口坐標。
第一轨道打击平台。两千三百吨级。
光柱穿过反物质储存舱的瞬间,残余的反物质弹头在失去约束磁场后与正物质壁面接触。
爆了。
標准的反物质殉爆。
能量释放当量约等於一座中型城市的年发电总量在0。001秒內集中输出。
打击平台在闪光中彻底消失。连碎片都没找到。只剩一团急速膨胀的等离子球,在近地轨道的真空中极其缓慢地冷却扩散。
第二平台。第三平台。第五。第八。第十二。
每一次闪光之间的间隔不超过0。3秒。
近地轨道上,数十个光点在极短的时间內接连亮起又熄灭。
从地面往上看——
苍穹上像是有人在放烟花。
刺目的。无声的。连续不断的。
每一朵“烟花”都是一艘轨道战舰的葬礼。
旗舰“铁壁”號的后半截断体里。
总司令跌坐在战术台上。
他的椅子早就翻了。人是被气浪掀到战术台上去的,屁股硌在战术台的金属边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指挥室內的照明全灭了,只有应急灯发出昏暗的红光。
战术台上的星图还亮著最后一丝光。
他看著星图上那些正在一个接一个消失的舰队编制光標。
第一轨道平台——信號丟失。
第二轨道平台——信號丟失。
第三——信號丟失。
信號丟失。信號丟失。信號丟失信號丟失信號丟失。
整整半支舰队的编制光標在不到十秒內被清零了。
总司令的嘴张著。
所有的指令都卡在喉咙里。
撤退。
他想说撤退。
嘴唇在动。舌头在动。声带在震。
但喉咙就是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空气极其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通讯频道里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