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连廊通往的大楼主体。
一层。两层。五层。十二层。
每一层的警报灯亮起的时候,都能听到极其清晰的人类惊叫声。
脚步声。
奔跑的脚步声。
金属工具掉落在地上的叮噹声。
紧急广播系统自动启动,冰冷的女声在整栋建筑里循环播放:“全站进入一级戒备状態。全站进入一级戒备状態。所有人员撤离b区。重复,所有人员撤离b区。”
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混著杂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喊叫。
血红色的警示灯从走廊的最远端亮起来,一盏接一盏,极快地朝这个方向蔓延过来。
整座第一观测站。
这个隱藏在维度夹层中的庞大现实研究设施。
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全面混乱。
苏元站在满地碎玻璃和残骸中间。
头顶那根不太稳的日光灯管还在嗞嗞响著。
灯光忽明忽暗,照著他暗金骨鎧的轮廓,在塑胶地面上投下一片忽长忽短的阴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靴底沾著的灰白粉末,在病床的金属护栏上蹭了蹭鞋底。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慌乱的奔逃。
是极其平缓的、匀速的、皮鞋硬底踩在塑胶地面上的噠噠声。
从病房尽头那扇厚重无比的防爆金属大门后面传过来。
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极其缓慢地响起。
咔。咔。咔。
一圈。两圈。三圈。
门锁解除。
大门被极其平缓地推开。
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灯光是血红色的,照在来人身上,给他考究的白大褂镀上了一层暗红。
这个人身形消瘦。肩膀窄,脊背挺得笔直。白大褂洗得发白但没有褶皱,每一颗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胸口別著一块金属铭牌,反光,上面刻著字。
“第一观测站·总站长。”
他走进病房,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极其细碎的嘎吱声。
目光从满地的残骸上扫过。
从烧毁的覆写仪上扫过。
从融化变形的管线残渣上扫过。
从靴底沾著灰白粉末的四米高暗金暴君身上扫过。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了一下血红色走廊灯的光。
“001。”
语气平淡得令人骨头缝发寒。
“既然已经接管了那具克隆体。”
他微微歪头,从眼镜上方看著苏元。
“那你有没有觉得……脑子里多出了点不属於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