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不再排斥它了。
因为它不再纯粹是虚擬的了。
真实源质赋予了它在物理世界中合法存在的权限。
噬荒號的引擎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种远古巨兽在笼门打开时的原始咆哮。
但这一次,咆哮不是从虚擬维度里传出来的。
是从物理空间里传出来的。
声波。真实的声波。空气分子被挤压后產生的纵波。以三百四十米每秒的速度向外扩散。
地面在抖。
天坑在扩大。
噬荒號的车身停止了“挤“的动作。
因为它不需要挤了。
裂缝的边界在它面前融化了。虚擬壁垒在真实源质的浸润下变得柔软,像黄油被热刀切开。
车身一寸一寸地从裂缝里滑出来。
前半截车身是列车的形態。黑曜石鳞片。暗金法则纹路。三色齿列。
但后半截……
后半截在滑出裂缝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
列车的外壳开始扭曲。金属的质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粗暴的、介於金属和肌肉之间的全新材质。
暗金色的血肉。
带著机械倒刺的暗金色血肉。
车厢的连接处不再是关节了。是脊椎骨。巨大的、覆盖著黑曜石鳞片的脊椎骨,每一节之间由三色法则构成的韧带相连。
车顶长出了棘突。一排。两排。三排。每一根棘突都有十几米高。尖端锋利到能反射废土苍穹中暗红色闪电的亮光。
几千米。
从车头的三色巨颅到车尾的分叉尾部。
整整几千米长的活体巨兽从地底衝出了地平线。
碎土、岩块、金属残骸像弹片一样从它的身体两侧飞溅出去。地表被它拱出了一条宽达三百米的沟壑。
然后它站了起来。
不是“开“出来的。
是站的。
前肢——那对由列车前两节车厢转化而来的巨型前肢撑住了地面。暗金色的利爪扎进乾裂的大地。每一爪下去都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坑。
然后后肢撑地。
腰腹弓起。
脊背上的三排棘突直指苍穹。
帝途·噬荒號以巨兽形態站立在废土荒原上。
几千米长的身躯遮蔽了那片病態的紫红色天空。
投下的巨影覆盖了整个天坑、十二座湮灭重炮、以及一百二十七台机甲所在的全部区域。
军阀首领的机甲在巨影中显得比蚂蚁还渺小。
他瘫坐在了驾驶椅里。
扩音器的开关碰都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