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嵌在001號实验室墙体深处的备用音频拾取器还没死透,断断续续地向监控室传送著信號。
撕裂声。研磨声。金属变形声。
还有一种低沉到了极点的、像是什么巨大的活物在呼吸的沉闷气流声。
总管瘫坐在地上。裤襠早就湿透了。后脑勺磕在操控台边角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著脖子流到了白色防护服的领子里,洇开了一片暗红。
他的眼睛是直的。
瞳孔放到了最大。
嘴唇以极高的频率抖动著,但发不出有意义的音节。
矮个子研究员蜷在操控台底下,双手抱著脑袋,十指插进头髮里攥得骨节全白。他不说话了。连那句“不可能的“也不念了。
整个人蜷成了一团沉默的肉。
另外两个助理挤在监控室最远的角落里。其中一个在乾呕。另一个闭著眼。两个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指甲掐进了对方的手背肉里。谁都没鬆开。
然后总管动了。
突然的。
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珠子猛地缩了回来。瞳孔从放大到极限的圆,狠狠地收成了两个黑点。
眼底迸出了一种东西。
不是理智。
是疯。
一个人在確认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死的时候,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瘫。
一种是炸。
总管是后者。
他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猛让旁边正在乾呕的助理嚇得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了墙上。
“让开!“
他扑到操控台前。双手抓住了矮个子研究员的防护服领口,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操控台底下拖了出来,甩到了一边。
矮个子研究员的后背撞在了旋转椅的底座上。痛呼声被忽略了。
总管的十指疯狂地敲击著键盘。
他的手在抖。但抖得很有节奏。是那种肌肉记忆和精神癲狂混合在一起之后產生的诡异高效。
密码。
十七位最高权限密码。
他中间输错了两次。第三次对了。
屏幕亮了。
不是四块大屏——那些摄像头早就被吃了。亮起来的是操控台左侧一块独立的、走独立供电线路的八英寸小屏幕。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界面。
界面的背景是黑色的。中间只有一行红色加粗的大字和一个需要虹膜认证的启动按钮。
【零號湮灭重炮阵列——状態:待命】
总管把脸懟到了虹膜扫描器前面。
红外光线扫过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
“嘀。“
认证通过。
“启动!全部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