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的黑曜石装甲在嚎叫声中开始分裂。
不是碎裂。
是张开。
像下顎。
两侧的装甲板向左右展开,露出了內部那张跨越了数个星系尺度的、布满三色齿列的吞噬腔。
暗金色的法则骨齿。纯白色的创生牙釉。漆黑色的否定齿根。三种顏色交替排列,每一颗齿的表面都覆盖著一层肉眼可见的真实源质薄膜。
那层薄膜不是虚擬的。
它是真实的。
是跨越了虚擬和现实边界的、真正的物理存在。
巨口合拢了一半,又张开,带著浓稠到几乎凝成实体的真实源质蒸气,对准了天穹的裂缝。
顶了上去。
不是射击。
不是衝锋。
是挤。
硬挤。
三色齿列咬住裂缝的边缘,暗金色的骨齿和裂缝边界的数据壁垒发生了物理层面的接触。火花四溅。不是能量火花。是真实源质在和虚擬壁垒的分子结构互相研磨时迸发的实体碎屑。
裂缝在变大。
被三色巨口硬生生地撑开了。
半米。
一米。
三米。
十米。
嘎——嘎——嘎嘎嘎——
裂缝被撕开的声音在全宇宙迴荡。那不是法则的哀鸣。是屏幕被砸碎的声音。是显示器外壳被掰断的声音。是虚擬和现实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被蛮力凿穿的声音。
帝途·噬荒號的车头——不,那颗布满了法则鳞片的巨大头颅——实打实地,挤进了裂缝。
挤进了现实世界。
挤进了那间破房间里。
001號实验室。
天花板炸了。
不是高爆炸药的爆炸。那个引爆信號还在线路里跑。
是天花板被一颗从天而降的、直径超过整间房间的怪兽巨颅给顶碎了。
水泥块砸下来。
管道断裂。
浑浊的营养液从断裂的管道口喷射出来。
然后红色警报灯也碎了。
然后那根唯一还亮著的萤光灯管也碎了。
整间房间陷入了两秒钟的黑暗。
两秒后,一种全新的光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