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宇宙极深处。
仲裁庭总部。
那些残存的长老们,此刻已经不需要光幕了。
因为他们面前的每一面墙壁上,都在自发地显示著同一组数据。
那是代表苏元存在的“宇宙源数据”。
就是那串在宇宙底层代码中记录著一个实体全部信息的、独一无二的数据链。
它在被擦除。
不是从外部攻击。
是从更上层的系统,从这个宇宙的底层作业系统本身,在自上而下地执行刪除命令。
最高裁决长坐在碎裂的权杖旁边。
他已经不流血了。
他已经不害怕了。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这不是攻击。”他的声音像是从几万光年之外传来的回音,乾涩,空洞。
“这是运维操作。”
“是管理员在刪號。”
第三席跪在地上,仰著头。他的嘴唇动了半天,挤出来四个字。
“谁是管理员?”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恐怖了。
恐怖到所有人都不敢想。
“六。”
苏元的右臂已经完全像素化了。
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变成了一团由彩色方块组成的、不断闪烁著的虚影。
格式化光束还在继续。
从右臂蔓延到右肩。从右肩蔓延到胸口。
苏元低头看著自己正在被一格一格刪除的身体。
獠牙之间溢出了血。
三色的法则血液混著冷蓝色的数据碎片,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已经半透明化的脚面上,穿了过去,掉进了列车的地板里。
他笑了。
“五。”
播音腔还在倒计时。
苏元笑得牙齦都露了出来。那些刚长出来的獠牙,有几颗又被格式化掉了。
但新的又在长。
碎了长。格式化了再长。刪了再生。
他的创生之力和格式化光束在他的口腔里打起了拉锯战。
荒诞到了极致。
“你要归零?”
苏元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