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闪一下,雪花点变成了马赛克。
巨大的,方块状的马赛克。
每一个马赛克方块的边缘,都在渗出冷蓝色的数字。
0和1。
无穷无尽的0和1。
它们像瀑布一样,从马赛克的接缝处倾泻而出,匯成一条条冰冷的数据流,在虚空中蜿蜒游动。
空间的物理规则正在崩塌。
不是法则攻击。不是降维打击。
是更底层的东西在解体。
是构成这个“宇宙”本身的渲染程序,在某些区域开始崩坏。
“这他妈是什么?!”
王虎从车厢地板上撑起半个身子,机械臂的金属关节里钻出了几条蓝色的数据流。他用力甩了甩,没甩掉。那些数据像水蛭一样吸在金属表面,在上面写著他看不懂的字符。
守財灵从宝箱缝隙里探出脑袋,看到窗外那副“屏幕坏了”一样的景象,又缩回去了。
“滋——”
电流麦的杂音再次灌入苏元脑海。
那个女声。
標准得不像人类的普通话播音腔。
不带情绪。不带温度。每一个音节都经过了精確的切割和打磨,像是从某个语音合成器里倒出来的。
“001號实验体行为异常。”
“物理隔离层完整性降至37%。”
“启动物理销毁与记忆覆写程序。”
“执行倒计时——”
“十。”
天穹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法则裂缝。
是整片星空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像揭开了一张贴在天花板上的壁纸。
壁纸后面不是虚空。
不是高维空间。
不是任何苏元已知的东西。
是一只眼。
一只由无数冷蓝色数据流交织编织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机械义眼。
它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没有任何生物学意义上的结构。
它的“虹膜”是无数条飞速旋转的数据环。
它的“巩膜”是层层叠叠的冰蓝色电路板纹路。
它的核心深处,一颗冷光源正在匀速脉衝,像一颗没有温度的人造心臟。
这只眼占据了半个天穹。
它的目光落下来。
冰的。
比纪元收割者的注视更冰。
因为纪元收割者好歹还是一个“存在”。它有运行逻辑,有行为模式,有可以被解读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