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裁决长的权杖这次连滚都没滚。直接断了。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跪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到下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匯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他的嘴唇在哆嗦。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在刚才那声碎骨中,听到了一个信息。
一个让他在下跪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信息。
高维在流血。
有什么东西在那声碎骨之后,从虚空裂缝合拢前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那种东西没有顏色。没有温度。没有质量。
但它存在。
它是“高维存在的体液”。
或者说更准確一点——
是清理程序的运行代码外泄。
高维被咬了。
高维在流血。
被一个三维生物。
咬出了血。
第三席跪在地上,脸朝著天花板。血从他的鼻孔里倒流出来。
他没擦。
他的嘴巴大张著,发出了一串谁也听不清的音节。
第五席趴在桌子底下。额头上的血管暴得跟蚯蚓一样。
他的眼神比之前空洞了十倍。
之前是“认知框架报废”。
现在是认知框架连报废的资格都没了。直接原地蒸发。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蜷缩在角落里。双手已经不捂耳朵了。捂著心口。心臟在她的胸腔里像是要跳出来。
全宇宙。
在那声碎骨之后。
安静了。
彻底地安静了。
不是之前“王”被吃掉时那种短暂的寂静。
是一种更深层的、从法则底层蔓延上来的、连粒子运动都慢了半拍的沉默。
宇宙在消化一个信息。
一个比“王被吃了”还要荒谬一万倍的信息。
有一个三维生物。
咬断了高维收割者的手指头。
残破星域。
已经开始恢復三维结构的虚空中。
帝途·噬荒號的巨兽形態缓缓收拢。黑曜石鳞片重新覆盖骨骼。车厢结构从血肉之中重新凝聚成型。它恢復了列车的外观。
但每一面鳞片上,都多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散发著幽光的法则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