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著抬起头,用那只还在冒火花的机械臂撑起上半身,从最近的车窗往外看。
然后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窗外的画面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了。
那是屠宰场。
单方面的。
数以百计的黑卒在列车经过的路径上排著队等死。不是它们不想反抗。是列车的速度太快了。因果律特权加持下的“绝对直行”让帝途·噬荒號的移动速度突破了这片棋盘空间內所有物理常数的上限。
黑卒们能感知到威胁。
但在它们做出反应之前,深渊巨口已经从它们身上碾了过去。
王虎慢慢地又把头缩了回来。
不是不想看。
是觉得再看下去对自己的三观不太好。
亿万光年之外。
星际仲裁庭总部的穹顶大厅里。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第三席的老者发出了一个非常不符合他身份的声音。
“嘶——”
倒吸凉气。
纯粹的、控制不住的倒吸凉气。
他的手指指著量子监控界面上那个正在黑卒阵列中横衝直撞、大快朵颐的暗金色光点,手指在发抖。
“他在……吃?”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双手捂住了嘴。不是震惊。是生理性的反胃。
那个画面太过於……暴力。
高维棋子的军团,在整个已知宇宙的认知体系中,是不可阻挡的终极碾压力量。它们是棋盘的具象化延伸,是“王”意志的物质化呈现,是站在法则食物链顶端的绝对捕食者。
从来没有人把它们当作猎物。
从来没有。
但现在有个疯子把它们当成了流水线上的自助餐。
而且胃口还很好。
越吃越快。
第五席的老者坐在审判席上。他之前说过“这是天灾”。
现在他想收回那句话。
天灾至少还有停下来的时候。
这个东西不会停。
因为它越吃越强。越强越能吃。
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正循环。
“疯了。”他的嘴唇乾裂,声音嘶哑。“彻底疯了。”
棋盘上。
黑方阵营的底层逻辑终於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