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指挥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一个负责封锁网操控的技术军官终於挤出了声音。他的嗓子发乾,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硬磨出来的。
“一万两千艘战舰同步释放的绝对维度封锁网……状態显示从未存在。”
“我知道他妈的状態显示什么!我问你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技术军官的声音在发抖。
“长官,我们不知道。系统没有记录到任何攻击、任何干扰、任何能量波动。封锁网不是被破解的,也不是被压制的。它就是……没了。系统的日誌里甚至没有释放封锁网这条操作记录。”
他的手在面板上划了两下。
“好像我们……从来就没有释放过封锁网一样。”
舰桥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不是真的降温。
是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同时凉了。
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
“旗舰!旗舰!第七巡洋舰编队报告!我们的封锁网投射器显示空载——但我们明明释放过了!操作日誌被清空了!”
“第十二驱逐舰编队紧急通讯!我舰武器系统出现未知故障,火控系统日誌显示我们从未进入过战斗状態!但我们的炮管温度明明还是热的!”
“这不对!这他妈不对!有什么东西篡改了我们的——”
声音越来越多。
越来越混乱。
越来越恐惧。
一万两千艘战舰组成的严整阵型开始出现骚动。有几艘护卫舰甚至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自行启动了侧推引擎,试图拉开与帝途·噬荒號之间的距离。
恐惧在蔓延。
一种他们从未在任何战场上感受过的、名为“未知”的恐惧。
他们是星际议会最精锐的作战力量。他们的武器能抹平行星,他们的舰队能碾碎星系。他们从不知道什么叫无力。
直到现在。
他们被一辆列车教会了。
旗舰舰桥上。
指挥官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的双手按在控制台上,每一根手指的指节都捏得发白。他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辆渺小的、甚至不到他旗舰千分之一大小的列车。
那辆列车一动不动。
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车身表面黑曜石鳞片上的暗金色法则纹路在微弱地脉动,像一头巨兽平缓的呼吸。
囂张。
无声的囂张。
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愤怒的囂张。
指挥官的后槽牙咬紧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分析,应该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应该考虑战术撤退。
但他的军人本能——不,是他的自尊——压过了理智。
他在上万名部下面前夸下了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