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喻。
列车的引擎真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饜足感的共振波段。
像是吃撑了。
亿万光年之外。
星际议会高维仲裁庭总部。
纯白色的穹顶大厅。
十一把悬浮在高空的审判席上,十一位身著法则之袍的最高长老,通过远程量子纠缠监控链路,刚刚看完了全程。
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
从封锁网被否定到旗舰被抹除,再到一万两千艘战舰在三分钟內被吞噬殆尽。
一帧不落。
大厅里没有声音。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十一位在整个已知宇宙中拥有最高裁判权的存在,此刻像十一尊石像一样,僵坐在各自的审判席上。
第三席的老者右手在颤抖。他面前的量子监控界面还停留在最后一帧——帝途·噬荒號在空旷虚空中独自悬浮的画面。
那画面很安静。
安静得让他的骨头髮冷。
第七席的女性长老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在微微颤动,不知道在念什么。可能是某种古老的祈祷。也可能只是在压制翻涌的胃酸。
坐在最高处的那把审判席上。
最高裁决长面色如土。
他的右手还保持著握权杖的姿势。
但权杖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就在旗舰被抹除的那一秒,他手中那根象徵著宇宙最高审判权力的法则权杖,毫无徵兆地从他的掌心滑落。
他甚至来不及去抓。
权杖落在审判席的金属地面上。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去捡。
没有人说话。
十一位最高长老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就那么沉默著。
沉默了很久。
最后,第五席的一位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乾涩,像是百年没被使用过的生锈铁门。
“这不是罪犯。”
他的目光穿过量子监控界面,看著那辆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列车。
“这是天灾。”
“无法被定义的。”
“宇宙级天灾。”
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沉重。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天灾不是你能审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