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片混乱。
王虎在半空中打转,机械臂从左肋跑到了后背。守財灵的宝箱变成了一只章鱼,正用触手缠著它的脸。小火的操控台有一半变成了透明的,另一半在冒泡。
只有苏元。
苏元坐在驾驶座上。
纹丝不动。
混乱的空间扭曲在他身周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就自动绕开了,不是因为什么防护力场,而是因为他身上那层由帝皇权柄和创生演化构成的法则底色太浓烈了,隨机概率在靠近他的时候產生了短暂的“犹豫”。
他歪著头,左眼暗金,右眼纯白。
看著棋手。
嘴角勾著。
不是恐惧。不是焦虑。
是一种让棋手微微皱了皱眉的表情。
玩味。
苏元在看棋手的方式,和一个老猎手看到了一种从没见过的猎物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隨机概率。”
苏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混乱中清晰得不正常。
“万物都是隨机的,对吧。”
他没等棋手回答。
他闭上了眼。
万物归一者启动。
不是向外延伸的解析,而是向內。
他的意识沉入了这片亚空间的底层,开始触碰那些疯狂跳动的概率流。
正常的物理空间有规则。有公式。有可以被量化、被表述、被理解的结构。
但这里没有。
这里的每一个粒子的状態,每一秒都在被一个完全隨机的骰子重新决定。
没有因果。没有逻辑。没有重复。
上一秒是铁,下一秒是水,再下一秒可能是一首诗,或者一种顏色,或者一个不存在於任何语言中的抽象概念。
普通的解析手段確实没用。
你没法解析一个没有结构的东西。
但苏元不是在解析“结构”。
他在解析“隨机”本身。
万物归一者的核心不是“拆解”,是“归一”。
把所有的不同归纳为同一个本质。
隨机是什么?
隨机是“不確定”。
但“不確定”本身,是一个確定的概念。
“不可预测”这件事本身,是可以被定义的。
苏元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左眼的暗金色和右眼的纯白色同时亮到了极致,两种光在他的虹膜深处碰撞、交融、重叠,形成了一种不属於任何光谱的第三种色彩。
“小火。”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