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消化效率不是在上升,而是在暴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它从未在数十亿年的漫长生命中体验过的感觉。
痛。
一种从內部被灼烧、被改写、被强行掏空的剧烈疼痛。
它试图收缩体壁,挤压那个异常区域。
但暗金色的瘟疫已经扩散到了它体內超过百分之五的组织。那些被篡改的恆星尸骸像生了根的铆钉一样钉在它的体壁上,无论怎么挤压都无法排出。
它试图分泌更高浓度的溶解液来消化入侵者。
但创生演化的权柄直接將溶解液中“消化”的法则概念改写为“培育”,更多的溶解液反而成了滋养瘟疫生长的养分。
吃进去的越多,瘟疫长得越快。
死局。
“嗷——————!!!”
一声。
那一声从虚空最深处爆发出来的高频哀鸣,震碎了新生星系边缘三颗刚刚凝聚的矮行星。
声波在真空中不应传播。
但这声哀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
它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法则震颤,任何有感知能力的存在,无论距离多远,都能听到那穿透维度壁垒的痛苦嘶鸣。
紧接著。
星骸吞噬者那庞大到遮蔽了半个星域的身躯表面,猛然刺出了第一根暗金色的藤蔓。
那根藤蔓有一颗小行星那么粗。
它从巨兽的体壁內部穿透而出,顶端绽放著灿烂到刺目的暗金色孢子花,在虚空中肆意摇曳。
然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第一百根。
第一千根。
不到十秒,成千上万根暗金色的巨型藤蔓从星骸吞噬者的全身各处刺穿体壁,向外疯狂延伸。那些藤蔓的总长度加起来足以绕一颗恆星几百圈,它们在虚空中肆意舒展,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巨兽体表的暗金色网络。
远远望去。
那头原本浑身灰白、由恆星尸骸拼凑而成的宇宙级巨兽,此刻浑身上下插满了暗金色的尖刺。
像一头被万箭穿心的远古巨鯨。
高维仲裁庭。
议事大厅里。
全息沙盘上的画面已经不需要高解析度了。
因为那个场景大到了即使是低解析度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最高裁决长手里的权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远超恐惧的、足以顛覆整个宇宙观的认知崩塌。
“不……可能……”
那个鳞片长老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星骸吞噬者……十二阶以上的高维巨兽……被……”
他说不下去了。
银髮女性长老替他说完了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