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边写一边抹泪,鼻涕糊了半张捲轴。
王虎瘫坐在角落,脸色灰白。他那条机械臂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耷拉在身侧,像一根没了电的工业废管。
他看著窗外那个不断逼近的深渊巨口,又扭头看了看坐在驾驶位上纹丝不动的苏元。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
三十秒。
还能干什么?
跑?往哪跑?法则引力把空间都锁死了,跃迁根本启动不了。
打?规则没禁止打,但打什么?那玩意的体型比一个標准星系都大,这列车连它一根须状物的十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不是实力差距,这是维度层面的降维碾压。
就像一只蚂蚁试图跟太阳搏斗。
“老大……”王虎终於挤出了声音,嘶哑而绝望,“跑不了吗?”
二十三秒。
苏元没有回答。
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观测仪。
暗金色的左眼里,那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正在不断放大。
他在看。
不是恐惧地看,而是在打量。
像一个走进菜市场的老饕,正在认真地挑选今晚的食材。
十九秒。
“唯一领土”表面的龟裂纹越来越密集。暗金色的萤光从缝隙中大片大片地泄漏出来,整个护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十五秒。
外层装甲已经剥落了近三分之一。那些失去了“坚硬”概念的黑曜石鳞片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在引力潮汐中无声散去。
小火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喊:
“十五秒!主人,求你了!做点什么!”
十二秒。
苏元动了。
但不是所有人期待的那种“动”。
他没有启动空间跃迁。
没有开启任何防御系统。
他舔了舔嘴唇。
然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
那笑声在岌岌可危的车厢里迴荡,短促,沙哑,带著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狂热。
“正愁刚才吃得太素了。”
他说。
语气里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
飢饿。
苏元猛地抬手,死死握住驾驶台左侧那根血红色的总控推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