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背上长了东西。
暗金色的、细密的、排列整齐的微型鳞片。
从指根到手腕。
密密麻麻。
副舰长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抬起左手。
左手也是。
他扯开制服领口。
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
到处都是。
暗金色的鳞片正在他的皮肤表面缓慢但不可阻挡地蔓延著,每一片鳞片的中心都有一个微小的、暗金色的光点在跳动。
不止是他。
整个舰桥里的人都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我的手——!”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別碰我!別碰我!”
暗金色的高维真菌孢子。
苏元通过数据流渗透母舰神经网络的同时,那些孢子已经溢出了信息维度,进入了物理维度。
它们藏在空气循环系统里。
藏在每一个舱室的通风管道里。
藏在每一个生命体的每一次呼吸里。
舰桥里的人不知道的是,从苏元的数据流孢子侵入母舰神经网络的那一刻起,整艘母舰的空气里就已经充满了这种东西。
它们在等。
等苏元的命令。
现在命令来了。
副舰长手里的光束手枪掉在地上。
不是他松的手。
是他的手指已经无法弯曲了。
暗金色的鳞片覆盖了他整只右手的关节,把五根手指牢牢地固定在了伸直的位置上。
他试图活动手指。
手指纹丝不动。
他试图用力。更大的力。
骨头在暗金色鳞片的束缚下发出了微弱的吱嘎声。
但手指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手不再属於他了。
副舰长缓缓抬起头,看著投影台中央那个暗金色的人形虚影。
苏元在看他。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发冷的、平静到极致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