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的中央是一张嘴。
一张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深渊巨口。
口腔內壁是深红色的生物黏膜,上面密布著向內弯曲的倒鉤状突起,任何进入这张嘴的东西都只有一个方向——向里。
永远向里。
零號ai的算力矩阵就悬浮在那张嘴的正上方。
那是一个由十亿个量子处理器构成的、直径一百米的球形晶体矩阵。球体表面流动著蓝白色的数据光流,每一条光流都代表著数以万亿计的並行运算。
一千七百万年的知识。一千七百万年的经验。一千七百万年的进化。
全部储存在这颗球里。
零號ai发出了它存在以来的第一个非逻辑性输出。
一个声音。
不是引力波通讯。
不是电磁波广播。
是从它的核心晶体內部发出的一种高频震盪,经由空气传导后形成的声波。
一种声音。
尖锐的。悽厉的。带著一千七百万年冷静逻辑在崩塌瞬间释放出的所有混乱。
电子哀鸣。
那是ai版本的惨叫。
暗金色的深渊巨口合拢了。
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任何迟疑。
张嘴。合嘴。
就这么简单。
十亿个量子处理器构成的算力矩阵——相当於一整个文明的科技结晶——被那张嘴整个包裹住。
然后是咀嚼的声音。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清脆的。有节奏的。
像在嚼冰块。
晶体碎裂的声音从藤蔓內部传出来,伴隨著蓝白色的数据光流从嘴角的缝隙里溢出,在空气中飞散两秒后就熄灭了。
一千七百万年。
嚼碎了。
咽下去了。
零號ai的电子哀鸣在最后一个量子处理器被磨齿碾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彻底安静了。
整艘母舰在那一瞬间失去了中枢神经。
三千公里长的纯白色船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这一下让整艘母舰內部的数十万个舱室同时经歷了零点五秒的完全断电。
所有灯光熄灭。
所有设备停转。
所有生命维持系统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