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坐回了驾驶位上。
他没停。
暗金色的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粗、越来越贪婪。它们从列车底部延伸出去,深入空间站的骨架深处,扎进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条供能主线、每一块核心数据晶体。
然后抽乾。
嚼碎。
吞咽。
那些原本碾向列车的巨大齿轮,在失去能源供给后,一个接一个地停止了转动。钢铁的齿牙上还掛著飞溅的火星,但齿轮本身已经纹丝不动了。
正在收缩的金属胃壁也停了。
不是停止收缩。
是胃壁本身正在被暗金色的菌丝分解,化作一层薄薄的金属粉末,顺著藤蔓的吸力被吸进列车体內。
从外面看,那场景荒诞到了极致。
三百六十二万居民缩在各自的角落里,透过飞船的舷窗、货柜的缝隙、排水沟的格柵,目睹了宇宙中最离谱的奇观。
遮天蔽日的钢铁苍穹在融化。
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承载著无数人命运的金属建筑群,像是被春天的阳光照到的积雪,一层一层地消融、坍塌、化作暗金色的能量洪流。
洪流带著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一个点。
那辆长度不过百米的墨绿色列车。
它在吃。
安安静静地、不慌不忙地、一口接一口地吃。
帝途·噬荒號的黑曜石装甲在进食的过程中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墨绿色的表面浮现出越来越多的暗金色纹路,纹路里流淌著肉眼可见的、浓稠的能量。
列车在膨胀。
不是物理上的膨胀。
是维度上的。
它的存在感在变重,重到周围的虚空都在被它的质量场拉扯变形。
全息面板上的数字早已突破了六位数。
血肉能量:287000。
金属能量:541000。
核心碎片:183000。
列车等级一栏的数字在疯狂闪烁。
5级。
5级。
5级。
进度条在涨。87%……91%……95%……
数千公里的空间站在缩小。
从数千公里变成数百公里。
从数百公里变成数十公里。
奥修的意志在藤蔓的吞噬下一点一点地被剥离。它不再尖叫了。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残存的几只蓝色眼睛在暗淡,在熄灭,在化作暗金色的粉尘被吸走。
守財灵从宝箱后面探出脑袋,看著面板上那串天文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自己。
它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