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伤势。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本能屈服。
这东西太大了。
大到“反抗”这个概念本身都变得可笑。
你怎么反抗一座数千公里的活体空间站?
你怎么打贏一个对手的身体就是整个战场?
“唯一领土”確实能保护车厢內部不受任何外部法则侵入。但它保护不了车厢外面的空间。奥修不需要攻破列车的防御,它只需要把列车脚下的空间连根刨掉,扔进虚空垃圾桶。
上次苏元用右眼的“无”抹除了空间切割。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切割。
是整座空间站在自己摺叠自己。
你总不能把一座活的、正在自主行动的空间站给“抹除”了吧?
那就是杀戮。
违规。
被抹除的人是你自己。
死局。
阳谋。
解无可解。
齿轮又近了。
最近的一组已经到了列车外壳三百米的位置,旋转的齿牙带著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穿透了黑曜石装甲的隔音层,清清楚楚地灌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小火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哭腔:“主人……怎么办?”
苏元没看他。
苏元看著头顶那片正在压下来的、遮天蔽日的金属大陆。
那上面,无数蓝色的眼睛正盯著他。
每一只眼睛里都是同一种表情。
你输了。
苏元盯著那些眼睛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很仔细地拍。
肩膀上拍两下,前襟上拍两下,袖口上弹了弹。
就好像外面不是正在坍缩的钢铁地狱,而是一个颳了点风沙的普通下午。
拍完灰之后,苏元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他掏出了一张纸。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边角有些皱巴巴的、右下角按著一个蓝色指纹的纸。
《资產转让协议》。
守財灵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