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潜入了自己大脑最深处的区域,找到了那些正在疯狂扩散的十六岁记忆碎片。
出租屋、泡麵、发霉的墙皮、路灯的暖黄色。
它们像是一群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正在吞噬苏元的现实认知。
苏元没有试图消灭它们。
他做了一件更精准的事。
封装。
他在意识深处构建了一个容器,將所有十六岁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塞了进去,然后在容器表面打上了一个烙印。
“兵”字钢印。
和掌心那个一模一样的棋子图案。
以毒攻毒。
棋手留下的烙印既然能“钉住”他的灵魂,那他就用同样的力量去“钉住”那些失控的记忆。
封装完成的瞬间。
倒计时归零。
00:00:00。
苏元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异变。
那些记忆被死死锁在了“兵”字钢印下面,安静得像是从来没闹过。
苏元睁开眼。
左眼暗金,右眼纯白。
“跳。”
只有一个字。
小火拉动了空间跃迁的操控杆。
帝途·噬荒號的车头撕开了虚空。
在常规维度之外的某条航道上,几艘涂装杂乱的星际海盗船正百无聊赖地巡逻。
舵手打了个哈欠。
副手在啃一根来路不明的肉乾。
船长翘著脚,盯著探测器上空空荡荡的光屏发呆。
这片虚空航道已经三个月没有肥羊经过了。
穷得快喝西北风了。
“头儿,要不咱换条道——”
副手的话说到一半,嘴里的肉乾掉了。
探测器的光屏炸了。
不是故障。
是数据溢出。
所有的能量读数在同一秒內衝到了表头的极限,然后仪錶盘直接烧了一半,火花噼里啪啦地溅了出来。
船长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什么情况?!”
观测窗外。
漆黑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光。
是一辆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