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那阵鼓声没有停。
一声接一声,沉得像重锤砸在观眾心口。
前排女生脸上的笑僵住,刚刚还在起鬨的嘴半张著,忘了合拢。
二层看台的观眾下意识坐直身子。
刚才还乱晃的萤光棒,幅度一点点收住,最后成片停在半空。
全场六万人的注意力,被这阵鼓声从八卦玩笑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疾风骤雨砸上瓦面,一声追著一声,层层收紧,逼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就在那股压迫感攀到顶点时——哐!
一声鈸响骤然炸开,乾脆利落,宛如刀锋出鞘,瞬间撕破黑暗。
紧接著,古箏率先切入。
琴音贴著鼓点滑出,弦声凌厉,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琵琶隨即跟上,拨弦声密如雨点,大珠小珠滚落玉盘,却不见半分柔婉,反而一声比一声绷紧神经。
竹笛在高处拉出一线清亮,像寒光掠过夜色。
二胡则沉在最底下,缓缓压出一层苍凉的底色,將所有躁动都托得更深、更重。
紧接著大屏瞬间亮起。
两扇斑驳掉漆的旧武馆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
泛黄的拳谱在屏幕上快速翻页,纸边毛糙。
墨色擂台中央,尘土飞扬,“止戈为武”四个篆字在烟尘中一点点显出轮廓,苍劲古拙,像从旧武馆的樑柱深处被重新唤醒。
一双黑色布鞋踏地,慢镜头里全是交错的拳影。
內场a区第一排,李翔咽了口唾沫。
“这又是什么歌?”
张萌盯著屏幕,摇了摇头。
“肯定不是情歌,这味儿不对。”
后排一个大哥已经攥紧拳头,扯著嗓门吼。
“废话!这听著跟要上擂台签生死状似的!”
就在民乐铺满全场,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首传统大歌时——
电吉他突然切了进来。
尖锐,暴烈,像一把刀,硬生生把前面的古风气质撕开。
贝斯从脚底往上顶,架子鼓毫不客气地砸进来,节奏瞬间拉快。
內场前排有人直接坐不住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民乐融合,也分不清古箏、琵琶和底鼓到底怎么卡拍。
但二胡一沉,电吉他一炸,鼓点往胸口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