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仅仅一线之隔的村外,一切都乾净得令人毛骨悚然。
道路平整得没有一丝车辙,野草的生长高度惊人的一致,连风吹过树叶的角度都仿佛经过了精密计算,没有一片落叶,没有一丝尘埃。
“简直就像是被人用工业清洗剂彻底刷了一遍。”
莫德雷德踩在村外的土地上,用力跺了两脚,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嫌弃:
“没有虫子,没有野兽的粪便,连泥土的腥味都没有。这地方乾净得让人想吐。”
“因为昨天经歷了一次『轮迴。”
斯堪地那维亚·佩佩隆奇诺拍了拍身上那件花哨的粉色衬衫,脸上的神情却一点也不轻鬆:
“阿周那用他的神权,把所有判定为『瑕疵和『污秽的东西,连同记忆一起刪除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他用剩余的无瑕物质重新填补出来的世界。对於这个世界来说,我们这些带著泛人类史气息的从者,就是最大的病毒。”
“病毒?”
摩根·勒·菲冷笑一声,手中的漆黑魔导伞在平整的地面上戳出一个窟窿:
“那是弱者的自谦。在不列顛的魔女眼中,这种用粗劣代码强行拼凑的沙盘,不过是一张一戳就破的白纸。只要我愿意,隨时可以往这张白纸上泼满墨水。”
“好了,出发。”
洛尘没有去评价这片虚假的土地。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沿著那条笔直得毫无生气的黄土大道向前走去。
“既然他把世界打扫得这么干净,那我们就去给他添点堵。”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
因为失去了结界的遮蔽,他们庞大的魔力反应在这片无瑕的世界里,就像是黑夜中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佩佩。”
洛尘一边走,一边侧过头看向这位新加入的隱匿者:
“关於你那个被控制的从者,马嘶。仔细说说。”
提到马嘶,佩佩的眼神暗了暗,他嘆了口气,收起了平时那副轻浮的语调:
“马嘶,印度史诗《摩訶婆罗多》中的大英雄。也是婆罗门中最顶级的战士。”
“他是一个极其重情重义,却又极易暴怒的人。在史诗的最后,他因为战友的死而陷入疯狂,使用了禁忌的武器,最终被诅咒在世间流浪三千年,承受无尽的痛苦。”
佩佩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
“阿周那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放大了马嘶灵基中的『愤怒,用神权强行压制了他的理智。现在的马嘶,被阿周那任命为『神將,成为了这个异闻带里专门负责清除瑕疵的清道夫。他的怒火永远不会熄灭,直到將目標彻底烧成灰烬。”
“玩弄英雄的痛苦,將战士的尊严当成杀戮的工具。”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碧绿的眸子里燃起了怒火:
“那位被称为『授神之子的英雄,竟然墮落到了这种地步。这种行径,不可饶恕。”
旁边的罗摩也捏紧了【不灭之刃】。
身为印度神话的英雄,他非常清楚马嘶这个名字代表著怎样的武勇与骄傲。
“马嘶阁下绝不是那种甘愿沦为傀儡的人。只要能压制住那股诅咒的怒火,他一定能找回理智。”
“压制怒火?听起来是个力气活。”
斯卡哈把玩著手中的红色魔枪,酒红色的眸子里流转著危险的战意:
“正好,我最擅长的就是让那些头脑发热的傢伙,在物理层面上冷静下来。”
就在眾人交谈之际。
嗡——!!!
周围原本平缓流动的以太,突然陷入了狂暴的沸腾。
一股极其恐怖的热浪,毫无徵兆地从前方数十公里外席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