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盐、香料、以及“烹飪”这个概念,早就被冻土埋葬了。
帕茨西这辈子,別说是吃了,他甚至连做梦都没闻到过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疯狂的食物香气!
“咕嚕……”
一声极其响亮、犹如雷鸣般的吞咽声,从这位孤傲猎手的喉咙里传出。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那张餐桌,但仅存的理智又让他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这是陷阱……一定是某种致幻的魔术……”
他拼命摇晃著脑袋,试图驱散那种飢饿感。
“这是你今天的嚮导费。”
洛尘走到餐桌旁,拿起一柄锋利的餐刀,隨意地切下一大块还在冒著热气的和牛肉,用叉子插著,直接扔向了帕茨西。
“接著。”
帕茨西本能地伸出狼爪接住了那块肉。
滚烫的油脂触碰到他冰冷的掌心,那种真实的触感瞬间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陷阱不陷阱了,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將那块足有半斤重的牛肉吞了下去。
剎那间。
肉汁在口腔中爆开。
顶级的牛肉在牙齿的咀嚼下瞬间融化,黑胡椒与海盐的完美配比,將肉类最本质的鲜美激发到了极致。
那股温暖的热流顺著食道一路滑进冰冷的胃袋,仿佛在体內点燃了一把温柔的篝火。
“啊……”
帕茨西呆住了。
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眶里竟然涌出了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著他毛茸茸的脸颊砸落在雪地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位在暴风雪中独自挣扎了数十年、哪怕被魔兽咬断骨头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的硬汉,此刻却因为一块牛肉而哭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这么好吃……”
“如果……如果原本的世界里,大家每天都能吃到这种东西……”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块小小的牛肉彻底粉碎了。
他一直以为,雷帝把他们变成怪物、让他们吃著腐肉苟延残喘,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但现在他才明白,他们失去的,究竟是多么美好的东西。
“现在,能冷静下来谈谈了吗?”
洛尘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食物:“坐下来,边吃边说。”
“我要知道关於反抗军据点的坐標,以及……那位伊凡雷帝目前的沉睡位置。”
帕茨西擦了一把眼泪,收起了所有的敌意和防备。
他走到桌边,狼吞虎咽地开始横扫桌上的食物,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吃……我吃!不管你们是恶魔还是神明……”
“只要能让我每天吃上这种肉,別说是带路去找雷帝,就算是让我去炸了首都的皇宫,我也干了!”
看著瞬间被一顿饭彻底收买的帕茨西,立香和玛修面面相覷。
“总觉得……洛尘先生解决问题的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意外地有效呢。”玛修小声感嘆。
“是啊。”立香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肉不够大。”
摩根则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看著帕茨西那副毫无吃相的模样,嫌弃地蹙起秀眉:“真是一头粗鄙的野兽。亚瑟,你確定这种被食慾支配的傢伙,能当好嚮导吗?”
“食慾,是生物最本质的欲望,也是最不会骗人的忠诚。”
洛尘端起一杯热茶,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暴风雪:“等他吃饱了,我们就出发。”
“这片冻土上的旧时代残党,也该迎来他们的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