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只是一声,速水绘凛都眼泪就簌簌落下来了,面颊上流下了两道蜿蜒的痕迹。
诸伏高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速水绘凛的心口重重一颤。
但没等她哭着问些什么,诸伏高明就从她身后拥住了她,垂下头,把下颌贴在她的颈侧,面颊轻轻地蹭了一下:“所以,绘凛的弦已经绷得太紧了,就算出门一趟,也是治标不治本。”
速水绘凛感觉着诸伏高明的温度,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却因为他的洞悉之语而再度泣不成声。
她哭着转过身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把眼泪都擦在他的衬衣上:“高明先生,我不想学习,不想不想不想——启动困难,又无比焦虑,明明知道正确解法就是学习,但是一想到学习就感觉喘不过气。明明你都带我出去放松了,结果我反而哭得更惨了,还挺不识好歹的……”
“绘凛,”诸伏高明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微微沉下来,“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又把我想成什么了?”
他贴近她的耳尖:“你弄错了,你不是我的缠累,你是我的爱人,爱人的意思是,‘此生唯一一个会相濡以沫走到生命尽头的人’。你只是终于能够放松自己才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不识好歹。”
速水绘凛却哭得更厉害了。
浅灰色的眼眸水淋淋雾蒙蒙,透亮明净如玻璃。
“现在,请接纳你自己的一切情绪,也请你允许我分享你的一切情绪,不管好的、坏的,都是我爱的绘凛的。”诸伏高明说,“剩下的问题等哭完之后再说吧,我们在一起,总能解决的。”——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好困……明天还得努力更新……
今天发现问题,明天是解决问题篇。
第58章
速水绘凛哭了很久,等终于平静下来,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她哭完之后情绪很低落,和诸伏高明并排坐着,闷闷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很多话。
胸腔之中的淤堵和郁结暂时散去,她觉得焦虑似乎散去了一点点,但她知道这都是表象,实际上这种负面情绪仍然蛰伏在心底,等她恢复正常状态之后,焦虑又会再度卷土重来。
“高明先生,我好像好一点了。”速水绘凛有气无力地开口。
“那现在,绘凛愿意解决问题了吗?”诸伏高明又低又慢地轻问,“如果心里有任何一丝不愿意的想法,请告诉我。”
速水绘凛抬手搓了把脸,勉强打起精神来:“我愿意解决问题的。”
“还在感到焦虑吗?”他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是的,事实上我还在焦虑。”
诸伏高明从桌面上抽出纸笔,递过来:“现在,绘凛需要做的是,写出你焦虑的原因,然后我们才能一步步挖掘焦虑的根源。”
“焦虑的原因……”速水绘凛抓着笔,忍不住啃起指甲来。
她知道啃指甲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但她每次遇上束手无策的事时,就会忍不住这样做。
诸伏高明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手,悄无声息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焦虑的原因如果不好找的话,没有关系,绘凛只需要先写下你最害怕见到的坏结果就好了,然后我们再一起顺着这些结果,倒推你焦虑的根源。”
他的语气不完全是顺着她的心意去走的,而是带上了些许命令的口吻。
人在最迷茫的时候,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方向,而不是始终自由的选择。
速水绘凛开始慢慢地列举出她能想到的几种最坏的结果。
她把每一种后果都写得很严重,或许别人看上去会觉得很夸张,但是速水绘凛知道,诸伏高明不会用那种倍觉荒谬的眼神看着她,更不会刺伤她的自尊心。
她陆陆续续地写了五六条描述详尽的最坏结果,然后停笔,默默地把纸推给了诸伏高明。
他垂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来。
“第一个最坏的结果,是绘凛设想的‘差了几分’就能上法科大学院,只好继续考试,但是脱离了校园中学习氛围的、独自苦战的考试,简直就像是一场无助的苦斗,对自己的怀疑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急剧增加了。
如果继续失败,那可能会考虑不再继续考试,但是不继续考试的话在整个行业内从业的可能性就会少掉一大半……”
诸伏高明的嗓音如同醇厚的大提琴音,所有的最坏困境在他的诵读中,反而显得没那么有所谓了。
“绘凛预设的最坏结果就是考不上,不从事这个行业,而绘凛目前对职业的规划只是在这个行业之内,其余行业、其余职业并不了解也并不知晓——”
诸伏高明停顿了一下,在速水绘凛的心脏高悬起来之前,就做出回答:“事实上,我也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相仿的疑问。”
速水绘凛猛然扭过头去看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说:“当时我面临着的抉择是,究竟是否需要去考职业组的考试。我并非在意仕途,只是在思考,是走职业组的道路,还是回长野当警官,究竟哪个选择更能找到父母死亡的真相?
有时候我又在想,我是否不要沉溺在父母的死亡之中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