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对就吻她,奖励她想要的;答错了就要在她思绪混沌的时候故意扌由离,浅浅地滑过,任凭她怎么撒娇央求都无济于事,像极了冷酷的、铁面无私的考官和师长。
“不,我的意思是,在这种情况下,真的会很想要——一个小时,对我来说比较残忍。”诸伏高明慢条斯理地说。
“不好不好。”速水绘凛扭过头就可以吻到诸伏高明,“这样对我来说,知识点更深刻。”
以前的闭关,对于速水绘凛来说,都是意志上的极大折磨和漫长考验,现在的备考,她除了因为题目本身而产生的痛苦之外,那种煎熬、磋磨的痛苦感居然一丝一毫都没感觉到。
但是,以速水绘凛的性格来说,还是没办法无痛备考。
在状态如此好的情况下,她还是感觉到一种隐秘的焦虑席卷了全身,在悄无声息地钻入心底。
在有诸伏高明监督、陪伴的时候,速水绘凛的情绪就会比较稳定;
但诸伏高明上班之后,速水绘凛又会感觉到和从前如出一辙的痛苦的备考感觉。
她并不是天才,所以在佼佼者们的竞争中想要保证名列前茅,就必须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但其实她在高中考取东都大那场考试的准备过程中,就已经过度努力了,以至于她后来的每一次努力都感觉到相当痛苦。
速水绘凛感觉很煎熬。
如果可以,她其实还蛮想劝诫当年的自己,不要这么过度透支自己的心力的。
眼下,她的正确率已经算是很高了,大题的答题思路基本上和参考答案相吻合,但总有偏差,并不是百分百正确,那么对于残酷的竞争来说,就是不够的。她的水平目前还不够。
盯着白纸上如虫蚁的黑字,速水绘凛再度感觉到疲倦,厌烦,心累。她在纸面上涂抹着题干,不知不觉笔下就淌出了流畅的线条,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纸上已经浮现了诸伏高明的模样。
说起来,她动笔的漫画也没有继续下去了。
她也会在这种时刻感到迷惘,会在想,这样的考试真的值得吗?真的值得我去错过此时此刻的良辰美景吗?
按照世俗的结果论导向来说,如果她成功了,那么一切都毫无疑问是值得的。
速水绘凛并不是结果论者,但也会觉得失败了真的好可惜。
并不只是自己的苦心努力没能达到想要的目标而可惜,还因为这一路上错过的那么多美景。
大概是因为无休学习近乎一个月了,速水绘凛感觉今天这样焦躁的情绪一上来,整个人身心都叫嚣着想要放松。
她抱着书本,直直地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而诸伏高明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速水绘凛这副样子。
他一开始并没有太看清,只是看见她倒在地上,心脏几乎要骤停。职业病作祟,他见到倒在地上的人,很难有什么好的联想。
几乎是立刻冲上去,手都在发抖,强自镇定,直到他海一样深蓝的眼眸和她透亮的眼眸对上,他的心脏才缓缓落回原地。
“你吓到我了。”诸伏高明垂眸,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还好没事。”
“高明先生每次都会被吓到。”她抬手摸了一把他质感很好的头发,最近他更加注重外表了,“我没事的呀,没事的,不要害怕。”
诸伏高明低声问:“所以怎么了,绘凛?”
速水绘凛幽怨:“我不想学习——学习简直太痛苦了,但是理智上又知道应该得学,不学就和别人差那么、那么多。”
她倏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高明先生,你当年怎么克服不想学习的心态的啊?”
诸伏高明抬手去把她弄乱的头发慢慢地捋正了:“为什么要克服?”
“诶?”
“以前的我很尊重自己的想法,不想就不去做,不想学习就会选择泡在图书馆里,把三国志再看上一遍;又或者是直接买票去找敢助。”
“不会有‘我应该学习了但还是选择去玩’的愧疚心吗?”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有过一些自我谴责,但后面就完全放平心态了。因为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懈怠的人,相反,我是一个孜孜矻矻、朝干夕惕的人,所以我不愿意学习并不是好逸恶劳,只是感觉到了疲乏。”诸伏高明说,“绘凛,我发现很多时候,你对自己的要求都高到过分了,你有意识到吗?”
速水绘凛眨了眨眼。
“在下无意说教。只是越发察觉,绘凛总是在苛责自己,强迫自己去像机器一样高效运转——”
速水绘凛突然握住了诸伏高明的手,对方也停下了话音,温柔地凝睇着她,等待她的询问。
“其实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高明先生,你能教教我,怎么才能放轻松,不去把那根弦绷得太紧吗?”
她下意识地向他求助了,又一次地,不是自己去探索解法,而是向他直接索求。
这是捷径。但诸伏高明甘之如饴。因为他可以借此机会让她更快地找到平衡自己的那个度,而不需要经历许多弯弯曲曲的歧路之后,才探索到。
他能成为她的阶梯,他很乐意。